林母還在客廳裏坐著,小小的一盞燈,面前攤了一本書,她就在燈前對著書給林博織毛衣。
她喜歡一切手工做的東西,如今家裏條件差了買不起,她就自己學著做。
林‧‧走過去,叫了一聲:「媽媽。」
她手上的動作停了停,卻沒有理她。
「媽媽你不要不理我。」林‧‧蹲在她身前,將頭輕輕靠在她腿上,「我心裏苦,如果連媽媽你也不要我,我都不知道該怎麼熬下去了。」
林母握緊了毛衣,眼淚落了下來:「那你就忘了以前的一切。小‧‧,收手吧,媽媽只要你好好的。」
「可是怎麼能忘。林博還那麼小就沒有了爸爸媽媽,看到他,媽媽能忘嗎?還有爸爸,他死得那麼慘,他一生珍視的東西,就那樣被人毀得一幹二淨,媽媽,你真的能夠忘得了嗎?」
林母推開她,扶著桌子大哭了起來。
林‧‧也落下了淚,她站起來,握住了林母的肩:「媽,我答應你,我一定會好好的。而且,這一切,也快結束了,就要結束了。」
就算是煎熬,也不會太久了。
半個小時後,顏司明果然就來到了她家樓下。
仍然是方世力開車送她過來的,開始車子裏光線昏暗,他倒也沒有察覺她的異常,及至到了家裏,明亮的燈光下,林‧‧微微紅腫的眼睛無處遁形,他才皺了皺眉,看著她:「這是怎麼了?」記休帥號。
林‧‧強笑著:「下樓的時候不小心讓風吹到了。」推著他只管往浴室裏去,「快去洗澡吧,洗了澡,我幫你用淡鹽水擦一擦。」
顏司明也確實是不舒服,就去洗了個澡出來,趁著林‧‧幫他拿藥的時候,他又湊近了問她:「怎麼啦?不會是你家裏誰給你委屈受了吧?」
林‧‧失笑:「怎麼會?」想了想還是歎了口氣,「今天我奶奶又在喊我爸爸了。」
他了然,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這件事上,他是幫不了她什麼了。
人死總不能再讓他複生吧?
「也沒多少,酒性烈。」
林‧‧無語。
他卻笑了笑說:「正好上回還剩了些藥,我就喝點酒把那藥吃了。」
惹得林‧‧忍不住在他背上輕輕掐了掐。
紅點挺多,也虧得他能面不改色地一直與她說笑。
喝了酒,他的聲音軟綿綿的,聽著像是在跟她撒嬌,林‧‧的心也跟著綿軟軟的,就像是盛在勺子裏的果凍,顫悠悠地找不到一點支撐的力道。
她湊近去吻他,輕舔慢咬,他要回應,她伸手阻住了他:「今天還是我來。」
他的手便放到她腰上,虛虛地扶著她。
林‧‧低頭望著身下的男人,離得那樣近,能看到他完美得無可挑剔的臉,手指輕輕撫上去,一根胡碴也沒有,他身上的味道總是那樣好聞,淡淡的青草的香氣,清冽而溫暖。
她慢慢在他臉上聞著,唇瓣在他俊逸的五官之間流連,呢喃地叫著他的名字:「顏司明。」
他低低聲地應。
她喉嚨卻哽得說不出話,那半句「我愛你」只能在她胸腔之間百轉千回,沖撞得她心又酸又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