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芳琴卻是一拍白雅婷,白眼瞪她一眼道:
「他們身上半點油水也沒有,還躲到天邊遠的地方,弄死他們徒惹一身腥!在國外死人還會牽涉到使館等層面上,何必呢?MD,真是千算萬算都沒有算到,顧言辰竟然如此聰明機敏,狡猾到如此地步!」
電話裏,蘇北的冷笑聲音已經傳了過來:
「黃阿姨啊,我們應該提高對顧言辰的警惕程度,我懷疑,這個所謂的被我收買的貼身老管家,其實根本就是他的人,在向我們示威!顧言辰就是明明白白地告訴我們,別再陰謀對付兩個老家夥了,沒用!我們真正的對手,是他!」
黃芳琴氣得渾身直發抖,柳眉倒豎,鳳眸寒凜,氣極出聲道:
「哼,顧言辰!別以為我們不知道你的軟肋在那裏!就是那個賤人林思柔!我們弄死了她,看你還囂張不囂張!」
白雅婷聽到黃芳琴與蘇北兩人如此的談話,見到她們如此針對顧言辰,一時間卻是沉默下來,怨毒恨意的眼神也恢複了一絲清明。顧言辰,顧言辰……到底是她愛了那麼多年的男人,更是她的親哥哥啊!
黃芳琴卻是不疑有它,放下了電話,就抬眸看向她,切齒出聲道:
「雅婷,接下來林思柔肯定會與林家的人鬧翻,我們再抓住一個機會,徹徹底底弄死她,聽到沒有?!」
白雅婷聽到是對付林思柔。眼神毒惡地點點頭。
天色昏沉,陰雨靡靡。
一周時間一晃而過,法院明天就要開庭了。
蘇南站立在窗口,怔怔地望著窗外沙沙沙的細雨拍打著庭院裏的芭蕉葉,望著池塘裏的殘荷被風吹得左搖右擺,心緒如天邊昏沉沉的烏雲一樣,堵得難受……
敲門聲音響起,蘇南緩緩轉過身來,就看到顧倩倩領著顧思南走了進來,小家夥手裏端著剛剛熬好的中藥,稚氣堅毅的小臉上綻放出一絲安慰的笑容:
「媽媽,來喝湯。我給你熬的,大補的……」
蘇南緩慢挪著站得有些僵硬的身子,走近到他身前,看到他把湯碗放下,還在拿著調羹在攪動著湊近小臉吹涼,她揉著他一頭柔軟的碎發,心中一處最柔軟的地方被牽動,緩緩出聲喃喃念道:
「思南,思南……」
她的目光複雜如深海,憂鬱如沉星,恍惚間就憶起兒時媽媽孫榮珍給發燒臥床的她一勺一勺喂藥的情景來,不知不覺間。已經是淚霧彌漫,紅了眼圈。
孫榮珍,畢竟是她媽媽啊!
想到她犯了故意殺人罪,哪怕是事情敗露後主動投案自首,可以從輕論罪,可到底是殺了人啊!
「媽媽,媽媽,不許哭!爸爸說了,我們絕不可以惹媽媽哭的,誰讓媽媽哭就揍誰的屁股……」
小家夥的清脆稚氣聲音,打斷了她的追憶,蘇南怔怔地俯低臉。眼看到小家夥揚起粉嫩的小臉,她忍不住蹲下身去一把就將他緊緊地抱在懷裏,內心無數的情緒狂湧瘋湧而出,臉貼在他的小臉上,泣哭哽噎了:「思南……思南……你還有媽媽,我的媽媽卻……」
小家夥挺直了小身板,堅定用力的眼神,如小小的利劍般盯看著她,斬釘截鐵出聲嚷道:
「媽媽,我是男人,今後由我來保護你!你不要怕!我一定會好好保護你的!」
旁邊,顧倩倩笑了起來,也出聲勸道:「南南,別傷心了……法院開庭,我們這邊也請了業界最專業的辯護律師,婆婆她只要交代出她的幕後指使人,她就只是從犯,判罪也只會往最輕了判……」
這時,蘇南隱隱地感到,門縫處有人在往她這邊探看。
她緩緩地抬起淚眸,就驚疑地看到
一張面容清雋的瘦長臉,一身古樸的素白中山裝,正站在門口處,目光悠遠而寂寥,落在她身上,如穿越千山萬水般孤寂。
是林宗華!
顧倩倩也抬眼,留意到了是林宗華,拉著顧思南就往外悄然離去,顧思南還在嚷著:「等一下,我要給媽媽喂藥……」蘇南眼神複雜地望著小家夥與顧倩倩的身影消失在門外,怔怔地起身下床,看向大推開房門往前走近兩步卻再不上前的林宗華,遲疑道:「爸,您坐……」
記憶中,林宗華是爽朗幽默的灑脫男人,而這些天的接觸。蘇南卻發現
他整個人都像是肩負著萬鈞重山一般,許多天都難見一絲笑容,沉默寡言得如同被歲月磨去所有棱角的老石,唯獨看人時的悠遠寂寥眼神,如遠山秋水般,令人對他見一面就難以釋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