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哦」了一聲,無所謂地說:「怎麼准備,要我們都到門口跪著迎接嗎?口中三呼『千歲,千歲,千千歲』?」
紅姑拽著我站起:「你快點兒起來,我已經命婢女准備了衣服首飾,趕緊裝扮起來。」
我被紅姑強行拖著向外急速行去,只能扭著頭對李妍道:「你回去請李師傅也准備一下。」李妍眼睛一亮。
我看著台面上攤開的一堆首飾,叫道:「需要用假發髻嗎?再加上這些金金銀銀玉玉的,我還走得動路嗎?」
紅姑理都不理我,吩咐園子裏專管梳頭的王媼拿出全副身手替我梳頭。王媼拿著篦子蘸了榆樹刨花水先替我順頭發,一束束繃得緊緊的,疼痛處,我的眼睛眉毛皺成一團。
王媼慈眉善目地解釋道:「緊著刮出的發髻才油光水滑,紋絲不亂。」
我卻覺得她面目猙獰,吸著冷氣道:「快點兒吧!殺人不過頭點地,你們這哪裏是梳頭,簡直堪列為酷刑。」
第六章 沉醉(3)
紅姑道:「我去請客人們都回去,順便命人打掃屋子,換過紗帳,點好熏香。」說著就要出去。我忙示意王媼停一下:「你打算如何和客人說?」
紅姑道:「這有何不好說,就說公主來,一來替我們宣揚了名聲,二來任他是誰也不敢有異議。」
我道:「不好,你找個妥當的托詞把他們打發走,這次的錢全部退給他們,然後再答應他們下次來園子,一應費用全免。」
紅姑皺了下眉頭,我道:「舍不得小錢,掙不到大錢。公主的威勢我們自然要借助,但不能如此借助,有些仗勢欺人了,傳到公主耳中不是好事。」
紅姑笑道:「好!都聽你的。」
臨走時,她又對王媼道:「仔細梳,我去去就回。」
一個梳頭的王媼和三個婢女,花了一頓飯的時間才替我梳好發髻,又服侍我穿紅姑拿出的衣服。
「長裙連理帶,廣袖合歡襦。烏發藍田玉,雲鬢玳瑁簪。雪臂金花釧,玉腕雙跳脫。秀足珍珠履……」
我口中喃喃自語著。我也許的確是小家子氣,已經被珠光寶氣熏得頭暈目眩,紅姑說什麼就是什麼,我懷疑她是否把自己的全副家當都放在我身上了。
我無力地說:「可以了吧?你得讓我想想待會兒見了公主說什麼……」正在上下打量我的紅姑一聲驚叫,指著我的耳朵喝道:「摘下來!」
我摸了下耳朵,上面戴著一個小小的銀環,立即聽話地拿了下來。紅姑在她的妝奩裏翻弄了會兒,取出一副沉甸甸的金絡索。看來還得加一句「耳中雙+激情小說 絡索」。
紅姑親自替我戴好,一面絮絮道:「妝奩是唯一完全屬於女子的東西,我們真正能倚靠的就是它們,美人顏色男子恩,你如今有些什麼?」
我只知道點頭,她還要仔細看我,我忙小步跑著逃出了她的魔掌。心靜下來後,忽覺得如此盛裝有些不妥當,轉念一想,算了,都折騰了這麼久,公主應該要到了,沒時間容我再折騰一次。
園內閑雜人等都已經回避,我立在門口,安靜地等著這個一手促成衛氏家族崛起、陳皇後被廢的女子。
公主的車停在門前,立即有兩個十七八歲的侍女下車,我躬身行禮。她們看到我的裝扮,臉上閃過一絲驚訝,立即又流露了滿意之色,向我微露了笑意。看來紅姑的做法也對,人的衣冠人的禮。
第六章 沉醉(4)
兩個女子侍奉公主下車,一身華服的平陽公主立在了我面前,眉梢眼角處已有些許老態,但儀容豐贍華美,氣質雍容優雅。
她柔聲道:「起來吧!今日本宮是專來看歌舞的。」
我磕了個頭,起身領路,恭敬地道:「專門辟了靜室,歌舞伎都在恭候公主。」
方茹、秋香見到公主很是拘謹,公主賜她們坐時,她們猶豫著看向我,我微點了下頭,她們才跪坐下。李延年卻是不卑不亢,恭敬行禮,坦然坐下。公主不禁多看了他一眼,我立即道:「這是操琴的樂師,姓李名延年。」
公主點了下頭道:「開始吧!」
我道:「這套歌舞比較長,平日我們也是分幾日唱完,不知道公主的意思是從頭看,還是指定一幕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