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苦笑著說:「你怕什麼?還怕我真去殺他嗎?他想殺我很容易,而我想殺他談何容易?他是匈奴的第一勇士,是匈奴帝國的單於,我若要殺他就要和整個匈奴帝國為敵,那我這一生就只能為這段仇恨活著。阿爹只希望我找到贈送芍藥的人,用才智守護自己的幸福,而不是費盡心機糾纏於痛苦。目達朵,即使我和伊稚斜真會有重逢的一天,也是我死的可能性比較大,你根本不必擔心他。只怕他一旦知道我還活著,我能不能在長安城立足都很困難。」
目達朵眼含愧疚,鄭重地說:「我一定不會告訴任何人你還活著。」
元朔六年正月初一,新一年的第一天。我不知道今年我是否會一直很開心,但+激情小說 新年的第一天我很開心。三十晚上我從小淘腿上解下的絹條讓我開心了一整個晚上,九爺請我初一中午去石府玩,這是你第一次主動讓我去看你。我在想,是否以後會有很多個第一次,很多個……
將絹帕收到竹箱中,仔細看看,不知不覺中已經有一小遝。不知道這些絹帕上千回百轉的心思何時才能全部告訴他。
先去給爺爺和石風拜年,陪爺爺說了大半日的話,又和石風鬥嘴逗著爺爺笑鬧了會兒,方轉去竹館。
剛到竹館就聞到隱隱的梅花香,心裏微有些納悶,九爺平常從不供這些花草的。
第九章 心曲(7)
屋子一側的案上放著一只胖肚陶瓶,中間插著幾株白梅花,花枝不高,花朵兒恰好探出陶瓶,但花枝打得很開,花朵又結得密,開得正是熱鬧,看著生機盎然。
梅花旁相對擺著兩只酒杯、兩雙筷子,一只小酒壺正放在小炭爐上隔水燙著。我的唇角忍也忍不住地向上彎了起來。我湊到梅花上,深嗅一下,九爺從內屋推著輪椅出來:「梅香聞的就是若有若無。」
我回頭看向他:「不管怎麼聞怎麼嗅,要緊的是開心。」
他溫和地笑起來,我背著雙手,腦袋側著,笑看著他問:「你要請我吃什麼好吃的?」
他道:「一會兒就知道了。」
他請我坐到胡桌旁,給我斟了杯燙好的酒:「你肩膀還疼嗎?」
我「啊」了一聲,困惑地看著他,瞬間反應過來,忙點頭:「不疼了。」
他一愣:「到底是疼,還是不疼?」
我又連連搖頭:「就還有一點兒疼。」
他抿著嘴笑起來:「你想好了再說,疼就是疼,不疼就是不疼,怎麼動作和話語兩個意思?」
我敲了下自己的頭,沒用!摸著自己的肩膀:「沒有先前疼了,不過偶爾會有一點兒疼。」
他道:「生意忙也要先照顧好自己的身子,天寒地凍的人家都捂了一件又一件,你看看你穿的什麼?難怪你不是嗓子疼、頭疼,就是肩膀疼。」
我低頭轉動著胡桌上的酒杯,抿唇而笑,心中透著一絲竊喜。
石雨在門外叫了聲「九爺」後,托著個大托盤進來,上面放著兩個扣了蓋子的大海碗。他朝我咧嘴笑了下,在我和九爺面前各自+激情小說 擺了一個海碗。
我掀開蓋子,熱騰騰的白色霧氣和撲鼻的香氣一塊兒飄了起來,我納悶地笑問:「大過年的,難道就招呼我吃一碗羊肉湯煮餅?」
九爺微笑不語,只是示意我嘗嘗是否好吃。碗中的餅白如脂,上面漂著嫩綠的蔥花,一見就胃口大開。我喝了一口濃湯,驚喜地眯起了眼睛:「這滋味和平日吃的不一樣。」
第九章 心曲(8)
九爺還未開口,石雨嘴快地說:「當然不一樣了,姑娘上次隨口說了句長安城的羊肉不好吃,九爺就惦記上了。羊可是敕勒川的活羊,為了讓姑娘清晨喝上最鮮美的湯,九爺昨兒晚上可一宿都沒睡踏實,還有這餅子+激情小說 是……」
「石雨!」九爺視線掃向石雨,石雨朝我眨眨眼睛,用嘴形無聲地說了句:「你可要用心品。」一溜煙地跑出了屋子。
我看著九爺,有些不敢相信地問:「這碗羊肉湯煮餅是你親手做的?」
九爺平靜地說:「金銀珠玉你又不在乎,只是想用這碗羊肉湯煮餅恭賀你的生辰,祝你福壽雙全。」
我低聲道:「今日又不是我的生辰。」
他溫和地說:「每個人都應該有這個特別的日子,你既然不知道自己的生日,那就用這個日子吧!去年的今天我們重逢在此,是個吉利日子,又是一年的第一天,以後每年過生日時,千家萬戶都與你同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