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雨軒放下酒杯:「鐵兄請講。」
鐵麟說:「小鵪鶉。」
夏雨軒愣住了:「這名字怪怪的,是個女人吧?」
鐵麟點了點頭。
夏雨軒問:「這肯定是個綽號,她本名叫什麼?」
鐵麟說:「不知道。」
夏雨軒又問:「多大年紀?」
鐵麟說:「不知道。」
夏雨軒再問:「哪裏人氏?」
鐵麟說:「不知道。」
夏雨軒說:「鐵兄,您這三個不知道,知道能從我這兒換來什麼嗎?」
鐵麟搖了搖頭。
夏雨軒說:「不知道。」
鐵麟哈哈大笑起來,這幾天他是第一次笑得這麼響亮。
此刻,刑名師爺金汝林和典史張魁元帶著四名快班來到了陳家。聽到急促的敲門,陳天倫的母親打開院門,看見提刀持枷的官人,嚇得啊了一聲,差點兒癱軟在地上。
陳日修聽到動靜,急忙爬起來,蹭到窗子前面,隔著窗子朝外看著。
金汝林怕快班的衙役狐假虎威,忙揮手讓他們後退,自己進門對陳母說:「老人家,別害怕,我們來問您一件事,聽說您這兒揀了個小女孩兒,有沒有這麼回事?」
陳母確實已經被嚇得失了魂,一聽說官府上的人來問這事,忙老老實實地承認說:「啊啊……是……是揀到一個小孩兒,小女孩兒……四五歲……是我兒子從拍花子手裏把孩子救出來的。」
金汝林急著問:「小女孩兒在哪兒?」
陳母說:「小女孩兒發燒了……燒得很厲害,渾身上下熱得跟火炭似的。」
金汝林不耐煩了:「我問您小女孩兒在哪兒,快說。」
見金汝林提高了嗓門,衙役們也喊叫起來:「快把孩子交出來!」
陳母見衙役們揮刀嗥叫,更加害怕了,哆哆嗦嗦的竟說不出話來。
陳日修隔著窗子見了,高聲說:「各位太爺,你們是來尋那小女孩兒的嗎?別急,先進來喝杯茶,我腿受了傷,不能下地伺候各位,你們進來稍候。我兒子帶著她看病去了,一會兒就回來。」
大清國的習慣,一般老百姓稱知州知縣為老爺,稱下面的吏胥為太爺。處官府職簿書者為吏,任奔走供役使者為胥。這是一種尊稱。金汝林見屋內的老人出口文雅,知道是位有身份的人,便走過去說:「老人家,我們是來尋那個小女孩兒的,此事耽擱不得。快告訴我們,貴公子帶著她到哪兒看病去了?」
陳日修說:「北大街有位先生姓張,專門看小孩兒病症的,人稱小孩兒張,你們知道嗎?」
金汝林搖了搖頭。
張魁元說:「我倒是聽說過,是不是住在鼓樓後面?」
陳日修說:「鼓樓後面的綏福寺胡同,到了附近一打聽都知道。」
金汝林立刻吩咐,讓典史帶著兩個快班衙役去北大街小孩兒張家去迎接,自己則帶著兩個衙役在這兒守候著。
張魁元帶著衙役走了。
金汝林怕有閃失,沒有應陳日修的邀請進屋喝茶,而是站在院子裏等候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