悶騷Ⅱ

暗香 作品 第 5 頁 / 共 94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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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脆的廣播響了起來:「各位旅客請注意,由A市飛往C的某某航班晚點一個小時,對此給您出行帶來的不便,我們表示深深的歉意!」

「蒼天啊,好話不靈壞話靈!」白苓哀叫一聲雙手捂臉跌進了椅子。

「你不去擺攤算卦,或寫預知凶吉的書忽悠大眾賺銀子真是屈了才!」白苓的嘴就像諾查丹瑪斯那樣精准,而且全是與好消息絕緣、與壞詛咒嫁接的噩耗,胡了了簡直懷疑飛機晚點就是被她給念叨出來的。

第一章:你是我生命裏的路人甲(6)

候機的人群從冷漠的大理石,瞬間變成了嘈雜的潮水,議論聲嘲諷聲不絕於耳,有人甚至念起了三字經。白苓將手從臉上拿開,沖到空姐面前,表情凶悍地像黑寡婦敢死隊:「如、果、你、們、不、能、按、時、起、飛,後、果、將、會、很、嚴、重!」她一個字一個字地停頓,擠出來的仿佛不是語言,而是飛揚的子彈,直直地朝空姐射擊過去。

空姐四十五度的標准微笑變成了一百八十度的平角,流水作業線上生產出來的統一親切表情在變化,眼睛直瞅旁邊的安全人員。

「飛機不晚點和你不發瘋一樣,純屬小概率事件,因此還是耐心等待吧。」胡了了將白苓拉走摁到了椅子裏,怕她再咆哮下去會被保安帶走,像那誰誰一樣,被航空公司以「安全因素」拒載。

「我是顧客!」白苓耿著脖子力爭。

「我的白大小姐,我知道你是顧客。顧客是上帝沒錯,錯的是,現今的上帝廉價的常和屁民畫等號。因此你是上帝,你也就等於是屁民,你的胳膊永遠擰不過人家的大腿。」胡了了一下子變成了哲學家。

白苓高昂的頭垂了下去,無奈地接受了既定現實。拿著登機牌領過盒飯後,她們全沒了胃口,度秒如年、如坐針氈是此刻她們的心情寫照,因為以歐陽曉峰的能耐,不到一個小時准可以把全A市的醫院查個遍。

「要不你向歐陽大律師自守得了……」胡了了底氣不足地向白苓建議。朋友就是用來出賣的,何況白苓還是罪魁禍首,當然得由她充當滅火器。

「胡了了!」白苓瞪著臉上明明白白寫著「不要連累我」的胡了了,體內亂躥的恐懼瞬間找到了突破口,惱怒地朝她掃射過去。

看踩痛了白苓的尾巴,胡了了開始無視她,戴上耳機繼續聽音樂。白苓的怒火無處燃燒,只好瞪著牆上的鐘表,仿佛要將那裏瞪出一架飛機來。胸膛裏像被塞進了一顆定時炸彈,隨著鐘表滴滴答答地響著。

挨到第四十五分鐘的時候,廣播裏響起了柔和的登機通知,胡了了和白苓在心裏一起大念了三百聲的「佛祖保佑」,如釋重負地拖著箱包順利登上了南下的飛機。

福兮禍之所依。她們將行禮放好,剛坐穩扣上安全帶,廣播響了起來:「各位乘客請注意,各位乘客請注意,現在遇到點意外故障,請你們攜帶好自己的行李,跟隨工作人員迅速撤離。請不要慌張,請不要慌張,請你們在工作人員的帶領下有秩序地下飛機,以避免不必要的事情發生……」

第一章:你是我生命裏的路人甲(7)

廣播裏反複強調的「請不慌張」四個字像是故意釋放慌張的炮彈,電影電視裏出現過的災難鏡頭在所有人的大腦裏回放著,飛機上頓時亂成了一鍋粥,簡直就是一場生死大撤退。此時沒有所謂的淑女和紳士,有的只是想拼命逃離災難的螻蟻,機艙內用「醜態畢露」來形容最恰當不過了。胡了了和白苓反而淡定下來,她們知道這場所謂的事故,百分之八十是歐陽曉峰制造的。

果然,白苓和胡了了很快就在機場保安處見到了歐陽曉峰那張欠扁的笑臉。

「你是不是瘋了?這個損招你也想得出?」白苓本來就是偽淑女,現在偽裝的外衣被歐陽曉峰扒掉了,她也沒必要躲躲閃閃了。

「白苓,你想擺脫我,門都沒有!就算死,我也要和你綁在一起!」歐陽曉峰一臉的狠戾。

白苓雙手抱頭在原轉圈子,她的情緒已被歐陽曉峰扯成了麻團,她試圖理清它,卻越理越亂。

「你聽我說,你不行的,明白?」她想和他講理,不想無休無止地爭吵下去。

「我怎麼不行了?我哪點不行了?哪一次沒讓你欲死欲仙?」律師一旦耍無賴來,其他無賴就只剩下崗的命運了。為了證明自己「很行」,歐陽曉峰一把抱住白苓火辣辣地吻了下去,舌頭如同一台小型攪拌機,在她嘴裏狠命地攪騰著。白苓被這突發事件完全搞懵了,她沒想到歐陽曉峰會當眾表演。一秒鐘後,白苓清醒了過來,牙齒變成了鋸形鍘刀,狠狠地朝歐陽曉峰的舌頭鍘了下去。

歐陽曉峰疼得「呀」一聲放開了白苓,朝地上吐了口血痰:「怎麼樣?這個法國長吻還銷魂吧?親愛的,你肯定搞錯了,我怎麼能不行呢?」他的眼神明明想把白苓生吞活剝了,話語卻是塗了蜜糖般的甜膩。如果不看其神只聞其聲,相信所有的人都會被騙。

「歐陽曉峰,你還是不是男人?如果是,就在那張離婚協議書上簽字,放我走!」

「親愛的,如果你是因為我『不行』的原因才想離開我的話,我不介意讓大家當評委,看我究竟行不行……」他眼睛變成了燃燒彈,再次想朝白苓撲過來時,被保安拉住了。

胡了了從始至終只是圍觀。她點支煙,靜靜地在 這間不讓人抽煙的地方明火直杖地抽著,看白苓與歐陽曉峰上演全武行。

第一章:你是我生命裏的路人甲(8)

愛有許多方式,她知道他們是相愛的,可在這愛中間,又夾著太多的雜質。唯有時間可以澄清一切,因此當白苓要跟她南下時,她才沒有太反對。分開一段時間或許對他們認清這段感情更有好處。

待那支煙燃燒殆盡後,胡了了站起來走到歐陽曉峰面前:「如果你相信我,讓她和我一起走吧。給彼此一個思考的時間和空間,這或許是救贖你們感情的唯一辦法!」

歐陽曉峰和白苓相互對視著,互不相讓。胡了了的話卻讓他們從羽毛直豎的鬥雞,漸漸風收雨斂,頹然坐到了椅子上。他們不是不明白,而是不想明白。愛著,卻又折磨著,或者說是折騰著,是目前他們的真實處境。原因兩人很清楚,卻誰也不願意說出來。

這段感情,染著太多歲月的苔印。有著太多陽光不能直射的地方。那是他們的隱痛。歐陽曉峰是律師,他明白以虛假名義擾亂社會治安會被拘留的,可他仍然這麼做了。因為他不想放她走,他不想再被那種失去的疼痛困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