悶騷Ⅱ

暗香 作品 第 70 頁 / 共 94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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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既成事實的約定時間,發現白苓沒有出現在露台的望遠鏡後面,歐陽曉峰開始了一如既往的咆哮,電話中傳來的卻是被拉入黑名單的「嘟嘟」聲。他立馬換了個卡打了過去,當悅耳的「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傳來後,他像一枚會拐彎的飛毛腿導彈,跑過去對著白苓的門使勁敲打,可那扇門和白苓的手機一樣沉默。他將手敲變成了腳踢,門依然啞巴似的和他對抗,絲毫沒有屈服的跡象。

「白苓,別讓我再看到你,否則我就殺掉你!」摞下句與其說是威脅,不若說是安慰自己的話後,歐陽曉峰鬥牛般氣沖沖地原路返回。他怕那扇門會笑話他的軟弱和無力。

歐陽曉峰再次當起了望婦石。他把事務所交給傑西打理,自己則每天坐在露台的望遠鏡後,左邊一包煙,右邊一杯茶,手裏拿著電話不停地撥打,得到的回複是千篇一律的「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歐陽曉峰狠狠地盯著電話,如果它是白苓,他會當場就會將它扔向樓下……不,他會抱著她,狠狠地親她。歐陽曉峰感覺有鹹鹹的液體流進了嘴裏,他用手抹了一把臉,不知不覺中,滿臉都是冰涼的淚。

一周後的一個下午,歐陽曉峰的望遠鏡裏終於出現了一張蒼白的臉和一俱骨架般的身軀,正拿著洗好的衣服搖搖晃晃地去露台上晾曬。他僵硬的身姿突然像被人抽去了骨頭,軟軟地癱了下來。突然那些骨頭突然又強勢地塞回到身體裏,他從椅子裏彈跳而起,迅速朝白苓的那幢樓射去。他最最想做的,就是想捉住那個賊婆娘,狠狠地——心疼她,然後問她:你去幹什麼了?怎麼會瘦成這樣?

站在白苓面前,歐陽曉峰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你……」他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進來吧。」白苓沒有像往常一樣推他趕他,而是像對待客人一樣請他進門。

第十章:苦難是趁火打劫的賊(11)

「我知道你想問我去哪裏了。我可以如實地告訴你——我和一個男人去度假了,實實在在地給你戴了一頂綠帽子,做工考察究,樣式新穎。要打要罵,隨便你。我肯定打不還手,罵不還手,但只要一天不離婚,你就得多承受一天這種痛苦。」白苓給歐陽曉峰倒杯水,然後將臉仰起來,伸到他面前,任他打。

「你……」歐陽曉峰揚起手。依他的性格,最該做的就是在這張臉上狠狠地扇幾巴掌,然後再大罵她水性楊花、不守婦道、下賤墮落,可是他這一掌卻改變了方向,狠狠地扇在了自己的臉上,眼睛像夜裏的鬼那樣,又幹又紅:「我他媽是天下第一賤人!」,罵完,他腳步踉蹌地離開了。

隨著門無聲地合上後,白苓的身子也無聲地滑落在地板上,她知道從此就要恢複平靜了,可這平靜是如此的跌宕起伏,卻又如此的一潭死水。白苓感覺到生命中有什麼東西滑落了,就像天空的一顆彗星的滑行,長長的明亮尾巴之後,一切就是灰燼。她的身體在不斷的輕盈中升騰,似乎就要隨著那顆流星而去了。

從此,望遠鏡還是望遠鏡,只是望遠的人兒卻不在鏡後觀望了,只留下兩架冰冷的器械對望。如果它們有淚腺的話,肯定早已淚流成河了。對望了這麼久,卻還是銀河岸隔斷了雙星。

然而,生活還得繼續。怕痛苦把自己泡垮 了,白苓便用拼命工作來消耗它。於是,這個月的《C市風情》精彩連連,發行量節節攀升,她再次受到老總的褒獎,拿到了不菲的獎金,給胡了了買了一個價格不菲的包包,給自己添置了一件漂亮的風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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壞事做在明處的,是混蛋;做在暗處的,是齷齪。——白苓語錄

「喂,白媽,下班後來接我。」在眾人追殺的眼神中,胡了了有些無力招架,就算她去趟衛生間,都會有嘲諷的叫罵聲傳入耳膜。而對方,明明是在看到她走進來後才罵的。

白苓的車無聲地停在胡了了面前時,她像一棵脫光枝葉後的樹般狼狽,灰溜溜地坐到副駕駛的位置上,仿佛剛剛走完長征兩萬五,累得靠著座椅閉上眼睛像是睡著了。

「怎麼了?」白苓騰出右手拍她。

第十章:苦難是趁火打劫的賊(12)

「我成了眾矢之的,喪家之犬,前路艱險啊!」胡了了睜開眼,看著路旁綠化帶裏盛開的菊花,它們自顧地怒放著,絲毫沒有顧及到她的無措茫然。

白苓死寂一片的心髒再次被胡了了的意外狀況給激得活力四射。「說你蠢吧,還不是一般的蠢,我簡直懷疑你是單細胞生物,否則怎麼會愚蠢至此?你以為文學現在還是高高在上、神聖不可 高攀、讓人頂禮膜拜的?被某些人當成牌坊般高舉的文學大旗,其實更像沒落貴族為了糊口而走上街頭拉客的把戲,用一張賣藝不賣身的貞潔面孔騙取嫖客口袋裏的銀子,其行徑比真正站街的婊子還要惡心,最起碼她們敢作敢當,而不必假裝淑女。文學獎項早就做秀化了,和一些選秀節目沒什麼兩樣。評委拿人錢財替人消災,內定早不是什麼秘密了。只有你還這麼迂腐地抱著文人的臭架子,維護著所謂的文學尊嚴。」

「停車!」胡了了突然大喊一聲。

「發什麼瘋啊,在這裏停車,你想讓交警請我去喝茶呀?」白苓不明白胡了了是怎麼了。

「我不要和你這種渾身散發著銅臭味的人在一起,怕熏死我!」胡了了變成了金魚,眼睛瞪得大大的,腮幫子鼓鼓的。

「唉,我的胡大小姐、嶽家大少奶奶,我實話告訴你吧,上次評的××文學獎,那可是政府的一個重要獎項吧,某位官員評委直接打電話給一個官員作家,讓他拿幾千元去換一張發票和獲獎證書。那位想不獲獎都不行,否則他以後還在官場上混不混了?」白苓繼續用實例來教訓胡了了。

「你的意思就是我做錯了,如果換成你,就不會去揭發人家,會屁顛屁顛地收下那些錢和禮品?」胡了了用看外星人的眼神看著白苓。

「哎,妞,當初你開糖水店時愛錢的勁頭哪去了?那時候你世俗得多麼可愛,就算每次去看你都會被宰,我都開心。」白苓突然想起開「了了吧」時候的胡了了,笑了。

「我市俗,我愛錢,怎麼啦?我那是勞動所得,不貪不腐不歪門邪道。我現在正經地問你:如果換作你,會不會就收下那些錢?」

「說實話,如果換成我,真不知道該如何選擇……我做得可能還不如你,當場就會發飆,罵娘的!」白苓雖然對一些現象司空見慣,但更是痛恨至極。嚴格上來講,她和胡了了在骨子裏是非常相似的,盡管視野裏混沌一片。但她們的眼底,卻是清澈的,容不下一粒沙子。

第十章:苦難是趁火打劫的賊(13)

這樣的白苓才是真正的白苓,胡了了看著她,不再說話。

「你那樣看我幹什麼?我聲明,我沒有同性戀傾向,咱們只是最最春節無瑕的友誼,千萬別愛上我。」白苓發現胡了了的眼神有些異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