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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窮不怕,怕的是落魄的時候無人陪你走天涯。——白苓語錄
伴隨著北下的寒流,C市進入了初冬的蕭條。
南方的冬天與北方截然不同。
北方的冬天是一個陽剛的男人,冷的光明磊落。鋪天蓋地的雪傳來的是冬的肅殺與嚴酷,之後,待情緒緩和,就會用明媚的陽光、湛藍的天空來對你示好;而南方的冬天,則像一位被閹割的男人,沒有胡子與生殖器,連發脾氣,都只能是連綿的陰雨。
歐陽曉峰出院後,盡管白苓極力挽留,胡了了和嶽峻智還是搬了出來。男人的自尊心讓他不願過寄人籬下的生活,他娶得妻,自然也養得起家。
理想像一朵嫵媚的花朵,現實卻是一株毫無姿色可言的 狗尾巴草,大批的外來務工人員,讓C市的廉價租房呈現出皇帝女兒不愁嫁的緊俏局面,嶽峻智只好租了一間環境和地理位置都不錯的小區,租金當然很不菲,每月需要六千的大洋。而他的收入大約是一萬出點頭,除去房租,剩下的銀子在胡了了的精打細算下,勉強度日。
空氣中散發著黴腐的腥氣,然而雨水的喧嘩卻並有讓胡了了感到晦暗。嶽峻智和她一起離開嶽家,這讓她在傷害中,有了莫大的安慰。
下午三點多,午睡起來的胡了了去了超市,肉櫃上標注的價格看得她心驚肉跳,精瘦肉,23元/500克,精排骨38元/500克。胡了了以為自己是超市把價格搞錯了,問營業員,得到的回答是,千真萬確的不錯。
「不會吧?這是豬肉,又不是鳳凰肉,怎麼會這麼貴?」胡了了驚得下巴差點掉在地上。
「你買不買吧,不買請讓讓,後面還有人等著呢。」營業員一臉的鄙意。
第十二章:巧婦難為無米之炊(2)
「來500克吧。」嶽峻智最喜歡吃糖醋排骨,胡了了稱了500克的排骨卻只有五六小塊。營業員看胡了了的眼神比她手中握著的刀還要峰利,刮得她的臉皮生疼。胡了了牙疼兼心疼地 說:「再給來500克吧!」
營業員並沒有因為胡了了多稱了500克而賞她以青眼,秤完裝好,啪地一下就扔到了她的面前。如果在以前,胡了了鐵定會理論,直接找經理讓其回家吃自己,因為她是顧客,顧客就是上帝。試問:有誰敢這麼對待上帝呢?
可上帝也分三六九等的,沒錢的上帝憑什麼讓人家尊敬你?
「我家先生不喜歡吃排骨,可是為了給他補身子,我就少秤點吧。嘿嘿……」胡了了對營業員說。這是她第一次因為錢而說謊,她的臉因而有些發熱,感覺自己變身為魯迅先生筆下的孔乙己,為了裝門面而賣弄——茴香豆的「茴」有幾種寫法?
營業員並沒有因為她的解釋而多雲轉晴,因為她正熱情地向另一位「來五斤精排」的太太服務呢。
胡了了在心裏對營業員說著「我BS你這個腦殘的拜金女」,走向了蔬菜貨架前。不知不覺中,她已完成了從孔乙己到阿Q的完美轉型。她這個玩文字出身的,除了用這些來安慰自己、對付殺人的物價外,難不成還能像梁山好漢那樣掂刀拿斧地去劫生辰岡?
翻著菜譜,曆經一個半小時,胡了了總算做出了一道「糖醋排骨」,她悄悄嘗了一小塊,雖然糖多了些,鹽輕了些,總體感覺還是有胡家美味的風範的。等她將四菜一湯端上桌子後,嶽峻智卻仍然不見影子。她走向窗前,外面仍然下著,怕他從停車位走到樓道時淋雨,她拿著傘到樓下去接他。
天完全黑下來後,嶽峻智的車才老牛般慢騰騰地駛了進來。
「餓了吧?飯都做好了,洗下手就可以吃了。」胡了了打著傘走了過去。嶽峻智的臉色像濃重的夜色。胡了了敏感地覺察有事情發生了。
「怎麼了?」
第十二章:巧婦難為無米之炊(3)
「沒事。」他輕描淡寫,擁著她朝電梯走去。
「嘗嘗,提下意見,好讓我提高手藝。」洗手坐下來後,胡了了指著排骨說。嶽峻智夾起一塊送進了嘴裏,咬了一口說:「不錯。」
這是他在飯桌上說的唯一的一句話,然後就惜話如金地緘口了。
「你到底是怎麼了? 是不是我做得不好?你說出來我改正,好不好?我知道現在我成了你的累贅……」胡了了放下了筷子,聲音裏有無盡的憂傷。
「別瞎想,和你無關的……莫麗華那個老女人竟然把我調到下面做一名普通的項目經理,這樣不僅上班遠,收入也會減少。」嶽峻智本不想告訴胡了了,卻又怕她亂想,只好實話實說了。
「又是莫麗華,她真像一個陰魂。」前一陣傑西另案起訴鄭庭均指使人誣陷胡了了,他因而被停職。胡了了猜想莫麗華可能為此在報複。
「不提她了。對了,這個月支出如何?」不想再提不愉快的事情,嶽峻智將話題轉移到了生活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