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陳恪這一巴掌扇的終於清醒了一點,抱著他號啕大哭了出來,我怕極了,害怕林崢真的就這麼死了,我對他的埋怨似乎隨著他熱乎乎的血液全都流了出來,如果他能好好活著走到我面前,我肯定會冷靜地聽他給我好好解釋,聽他對我隱瞞了什麼,聽他到底是不是有什麼苦衷……
我哭得天昏地暗,真正像陳恪說的那樣成了個窩囊沒出息的傻女人,一直哭到睡著,但直到夢裏還是不得安生。
林崢被我用水果刀刺中的畫面一幀一幀地在我腦海裏慢鏡頭重複播放,我被視線內遍布的鮮紅驚醒,猛地睜眼發現自己是在床上躺著。
腦中再次浮現出之前的畫面,我急忙掀開被子坐起來,確實還是在我和林崢的臥室裏,但地上已經幹幹淨淨,除了床頭櫃子上少了一個瓷瓶之外,好像之前這裏發生的全都是假的。
我正坐在床邊發呆,陳恪進來打破我的幻想,他端著一碗粥進來,看到我醒了就歎了口氣說,「好點沒?看你哭成那樣真是要嚇死我了。」
我愣愣地看著他把碗放旁邊桌子上,然後急忙問他,「林崢怎麼樣?」
他動作頓了一下說,「反正救護車拉走了,是死是活還不知道,這會兒都半夜了,等天明了我給你打聽一下他接到哪個醫院了。」
我看向窗戶才發現確實外面是一片漆黑,忙找出手機撥林崢的電話,但手機關機,稍稍猶豫我又撥了何瑞玲的手機,同樣關機,林家老院的座機也沒人接。
我不由急了,陳恪在旁邊看著說,「沒人接?」
我額頭上漸漸冒汗,心中不好的預感一陣強過一陣,「他媽還有他家老院的電話也都沒人接,不行,他去了哪個醫院你知道嗎?我這會兒得過去!」
我說著就要起身,卻被陳恪一把按了下去,他黑著臉說,「這大半夜的跑什麼跑?就算你去了能怎麼樣?他該死還是個死,你就算不為你自己著想,也要為你肚子裏的孩子想想吧?你這麼折騰來折騰去的,他受得了嗎?」
我身子僵住,呐呐地說,「你都知道了?」
他嗤笑一聲,「這麼明顯要還看不出來,腦子不是驢踢就是進水了,我沒薛雁那麼蠢,能被你兩句話就糊弄!」
我坐在原地不說話,他歎了口氣扶我躺下,「你先睡吧,我找人去給你打聽,等你休息好了明天早上帶你過去,他那傷口我也注意了一下,看著流了那麼多血挺恐怖的,其實沒刺中要害,本來覺得這雜碎死不足惜的,沒想到緊要關頭還有點男人該有的擔當……」
我想著這個孩子這個時候到來,這段時間以來我都沒能好好睡個覺,確實對不起他,只是腦子裏亂七八糟的,怎麼可能睡得好,夢裏全是最近發生的那些噩夢般的碎片,最後渾渾噩噩夢到林崢渾身血淋淋地來跟我道別,醒來的時候發現外面天光大亮,我心中一個激靈猛地坐起來叫了一聲「陳恪!」
只是沒人回答,我慌忙下床往外走,打開臥室門就聽到陳恪在外面語氣不悅地說,「什麼叫找不到?那麼個大活人受了那麼重的傷怎麼會找不到了?他那個公司呢?家裏人呢?之前朋友什麼的都沒去打聽?還有那個女的……」他不知道聽到了什麼,語氣一下子頓住了,過了好一會兒才徐徐地吐出一句,「……知道了。」
他扭頭看到我,臉色不太好,掛了電話掏出一根煙捏在手裏把玩。
我遲疑了一下說,「怎麼樣?沒打聽到哪個醫院嗎?」
陳恪抬眼看了看我,頓了一下才說,「失蹤了,林崢失蹤了……」
第33章 林崢失蹤了(二)
「失蹤?」我張了張嘴,很是不可思議,「失蹤了是什麼意思?」
陳恪指尖夾著煙,「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找不到了,昨晚救護車來把他拉走之後,剛到醫院門口還沒進去,就被人接走了,連帶著他媽一起,林家老院人去樓空,這不是失蹤是什麼?」
「那……」我完全沒想到是這樣一個結局,頓時不知所措,咬了下唇說,「那個安曉嬋呢?」
陳恪說,「這個我自然不會忽略,我托的人去的時候晚了一步,安曉嬋淩晨的時候去學校申請休學一年,然後同樣……消失不見了……還有林崢的那個小公司,我的人到的時候保潔正在清掃,」他攤手,「據說是今天早上宣布解散了……」
「同樣不見……」我喃喃,很是茫然,我不明白為什麼突然之間會這樣,「一個活生生的人一夜之間消失不見,這怎麼可能……」
「我也覺得不可能,只要他還活著,就肯定會留下痕跡,除非……」
我忙問,「除非什麼?」
陳恪將香煙釣在嘴裏咬著,含糊著說,「除非他不想讓人找到。」
我默然無語,他說,「這也不是不可能的,如果伯母的死真的和他媽有關,他就算是為了他媽也肯定不想讓你找到。」
我說,「這不合邏輯,不讓我找到難道不怕警察找嗎?」
他說,「事情如果要發生,就沒有什麼合不合邏輯的事情,就看那人怎麼想的了,況且你又沒證據,如今看來林崢肯定沒事兒,如果他要真死了,就不會再弄什麼失蹤了,」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有些事情即便你不相信,也不得不接受這個現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