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沈知行卻絲毫沒有放慢車速,卻是突然發狠猛地一腳踩下油門,一下子把我甩回了後車座。
我慌亂地伸手抓住旁邊的扶手,朝前面喊道,「沈知行你有病吧?」
他一言不發只是加速前行,我從後視鏡裏看到他抿緊了嘴唇,眉頭微蹙地盯著前方。
我明白這個時候再說什麼根本沒用,索性閉嘴閉眼,忍住高速行駛帶來的眩暈感,等著看他到底要發什麼瘋。
沈知行一直飆車二十分鐘後終於停下,我慌慌忙忙地扒著開關,他從後視鏡裏看我一眼,終於開了鎖。
我什麼也顧不得,跑到外面扶著一根鐵柱子就吐了出來,晚會上也沒吃什麼東西,就把喝下去的那杯綠茶吐了出來。
身後遞過來一瓶礦泉水,我看到拿著瓶子那只手背上的疤痕,目光微凝,頓了片刻接過瓶子漱了漱口。
等我緩過勁兒來直起腰,看到如今所在位置的時候,太陽穴就開始突突地跳。
我努力壓抑著胸口翻騰的怒意,冷笑出聲,「沈先生帶我到這裏這是什麼意思?」
沈知行像我一樣扶著身前的欄杆,看著遠處桐城市區的霓虹燈,終於開口說,「還記得這個地方嗎?」
我當然記得,而且一清二楚。
當年大二暑假的時候我和林崢一起旅遊,到的第一個城市就是桐城,也就是在這座橋上,我們看著遠處的霓虹,在橋面上的水汽涼風裏接了吻,定了情。
當初趙無恙問我是不是想要離開,換個地方,換個心情,忘掉過去,重新開始,我沒有絲毫猶豫立馬就同意了,他問我想去哪兒,我沒考慮多久,就說了桐城。
我不知道當時的自己是什麼心理,明明已經決定了要拋掉過去的,最後卻還是選擇了這個讓所有悲劇都產生的起點。
我甚至還清楚地記得我們在第幾條柱子上刻下了兩人的名字,畫下了三個小人,甜蜜又純真地表達了要永結同心白頭到老的決心。
可是那又怎樣?我們最後都吞下了因為之前的天真而種下的惡果。
他剛才還裝作一副不認識我的模樣,如今卻又帶著我來回憶往昔,我真是嚴重懷疑這人有深度的人格分裂症。
我冷冷地說,「沈先生大約記錯了吧,我和您今天是第一次見面,還真不記得我們之間之前有什麼瓜葛,也不記得對於這麼個荒郊野外的地方,在你我之間有什麼記得不記得的,現在時候不早了,還是回去吧,孤男寡女待在一起影響不好,柳小姐讓你送我回去,那是對你的信任,看得出她對您很是在乎,這麼好的姑娘還是不要辜負了!」
他扭頭看我,「你真是這麼想?」
我扯著嘴角,將手裏的礦泉水瓶攥住哢哢作響,「我不懂沈先生說的話是什麼意思,我如何想是我的事情,你要怎麼做事你的事情,如果您不回去的話,我只能自己走回去了……」
說完我扭頭就准備離開,他在後面悠悠地叫了一聲,「阿穎……」
我因為這一句纏纏綿綿的呼喊,腳步一下子釘在原地。
五年再加六年,整整十一個春秋,我賠進去一個女人最美好的年齡,又熬過去最艱難困苦的五年光陰,為自己曾經的天真和幼稚埋單,這個代價實在是有點太大。
可我終究忘不了我懷著孩子滿天下找他的時候,他躲在暗處如同看戲一樣看著我的兵荒馬亂,然後冰冷地對我說了一句,「孩子你留著也是個累贅,打了吧……」
如此輕輕巧巧一句話決定了我腹中骨肉的性命,把我之前付出的所有努力和隱忍都破碎殆盡。
我在原地定了一會兒,然後轉身看向沈知行,勾著唇角嗤笑出聲,「柳小姐現在不在,您要叫她的話還是先打個電話吧,我想她肯定很樂意接到您的問候。」
他眼神微黯,雙眼一動不動地盯著我,「你明白我叫的是誰!」
我呵呵一笑,「您可別,這語氣真會讓人誤會,兩個小時之前在會場洗手間裏您的話言猶在耳,你只是和我認識的一個人長得有點像而已,我為自己的莽撞而道歉,但我還真不明白你現在說出這話又是什麼意思!」
他露出今夜的第一個笑意,他說,「阿穎,你還和以前一樣,倔強又可愛。」
我心頭一直壓抑的怒火因為他這一笑立馬迸發而出,「你他媽別在這跟我瞎攀親,也別和我談以前,老子如今很忙,沒時間跟你在這裏瞎墨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