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行卻沒有絲毫不滿,不緊不慢地說,「你想見CL旗下分公司的策劃總監?」
他娘的我看到他滿臉都是掩飾不住的‧N瑟,真想上去大耳刮子抽他。
但我卻沒有忽略了他從始至終都沒有承認過自己是林崢,這樣一個遮遮掩掩行為鬼祟莫名其妙的人,在戴著面具的情況下根本就沒有資格讓別人跟他坦誠以待。
我深吸一口氣,有錢不掙是傻逼,我壓抑著情緒說,「沈總有什麼條件?盡管講出來吧,我懂您這種人,做生意肯定要講究個你來我往,只要CL這次的廣告項目能給英睿,您的條件我會盡自己最大的努力滿足。」
他眼中目光閃爍,「當真?」
只要能拿下這個項目,英睿下半年的吃喝都不用再發愁了,作為公司老板,這個時候我不能只考慮自己的得失,手下一堆人等著吃飯,要是這些年以來我只憑個人好惡來做生意,手下的人早喝西北風去了。
不就是個離了婚的前夫嘛,我咬咬牙斬釘截鐵地說,「自然當真!」
他臉上露出一絲笑意,轉身進了車內。
我不知道他這又是在搞什麼鬼,眼看他將車發動,降下車窗問我,「難道你還真准備走回去?」
我感受著腳脖子處的腫脹,最後還是識時務地去拉車門。
後車門我拉不動,他按了下喇叭,俯身開了副駕駛的車門,做了個請的姿勢。
我磨了磨牙,上了車。
他要給我系安全帶,我及時制止,呵呵笑著說,「這個不勞沈總動手。」
他沒什麼表示,不知想到了什麼,臉色突然就有些陰沉了,路上停車進了一趟藥店不知道買的什麼,然後就直接把我送到我家樓下,而這之間,我們一句話也沒有交流。
我客氣地向他道謝,開門下車離開,只是走出一段之後我才察覺到不對勁,到電梯門口扭頭就看到沈知行也跟了上來。
今天一整天都是兵荒馬亂的,這會兒已經將近十點鐘,我真的是覺得有點疲於應付,只想回去好好睡個懶覺。
但我還是得強打精神,有些無奈地說,「沈總如果還有什麼吩咐可以等明天嗎?我現在真的是很累了,想要回去休息了……」
他說,「借用一下洗手間?」
我無奈,現在合同沒簽,只是口頭承諾,連個屁都不是,最後成不成還是他點頭或者搖頭的問題,如今自然是得把這位爺伺候好了。
我努力拿出應付公司客戶的態度,盡量不把這位當成是我前夫,只是很普通的客戶,捫心自問,這會兒客戶問我借用一下洗手間,我必然是不會拒絕的。
我閉著眼呼了一口氣,不再說什麼,任由他跟著我上了樓。
進了門我給他指了指洗手間的位置,他將手裏拎著的藥放在門口的櫃子上,轉身進了洗手間。
看著他進去鎖門,我疲憊地將自己埋在沙發裏,然後不到一分鐘我突然想起一件致命的事情來,我今晚沒有去接睿睿!
我蹭地一下坐起來,從包裏掏出手機,卻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停機了!
這一刻我幾乎哭了出來,我的睿睿他和其他的孩子不一樣,他餓了渴了疼了難過了都不會說出來,而我這個當媽的傻逼竟然把自己的孩子忘了。
我拎著包就准備往外跑,臥室門卻突然開了,睿睿一臉清明地站在門口,身上的衣服還整整齊齊,一手扶著門框,睜著一雙澄澈的大眼看著我。
我腿一軟幾乎就要跪在地上,踉踉蹌蹌地跑過去抱著睿睿就進了屋將門反鎖了。
我將睿睿抱在床上,跪在地上驚魂未定哆哆嗦嗦地拉住睿睿的小手,看著他一張清俊的小臉小聲說,「睿睿,都是媽媽不好,你肯定在教室裏等得很急吧?你怎麼回來的?誰送你回來的?有沒有受傷?晚飯吃了沒?餓不餓?啊?算媽媽求你了,你跟我說句話好不好?」
我自己說著說著就忍不出哭了出來,睿睿半歲的時候我才發現他的不對勁,整天不哭不鬧,要不就是自己一個人等著一雙大眼,要不就是睡覺,可他剛滿月我就丟下他出去工作去打拼,一直到半年以後才發現他的異常,我抱著他到處檢查,醫生最後的判定結果是兒童自閉症,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我甚至比當初知道我爸得老年癡呆還要絕望。
可現實就是這麼殘酷,往往在你覺得還有希望的時候又飛來一塊巨石堵死了前面的路。
可我最終還是咬牙堅持了下來,並且走到了今天的地步,如今回頭看看,我甚至都有些佩服我自己。
但我最對不起的還是睿睿,即便我一再努力地補償他,但終究在他的成長中因為我的忙碌而缺失了應有的角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