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電話,我在辦公室裏坐著發了一會兒呆,一直聽到辦公室外一個人稍大的說話聲我才回過神來。
抹了一把臉打了內線讓姍姍進來交代了一些事情,就拎著鑰匙出門。
回到家開了門走進去,就看到兩個大男人已經站起來齊齊地看向門口。
我視若無睹地換鞋,然後走進客廳將鑰匙隨手扔到茶幾上,依舊不看他們兩個,而是問雁子。「睿睿呢?」
雁子指了指臥室,「就中午吃飯的時候出了吃了午飯,然後就又進去了,怎麼叫都不出來,然後林……來了,他開了門看了一會兒,緊接著陳恪他們兩個又打起來了,他就又關門了。如今還在裏面呢。」
我走過去推門,「睿睿,開門出來。」
但連叫了好一會兒,裏面依舊毫無動靜,只好扭頭看站著的那兩個七尺男兒。
「你們兩個如果想打架,就不要繼續待在我家裏了,我兒子現在身體不好,不能經受外界的太多刺激。」
陳恪立馬就惱了,冷笑著指著沈知行說,「讓我從這裏離開也行,你跟我解釋一下這個雜碎到底怎麼回事兒?他為什麼有你房子的鑰匙?還是說你這些年都是一直和他混在一起的?程穎,五年前的事情還不夠你碰得頭破血流的?當初他怎麼對你怎麼傷害你的你是不是都忘了?我說你這幾年怎麼都沒一點長進呢?」
沈知行冷冷道,「我想五年前我也和你說得很清楚,我們兩個的事情和你無關,你又是以什麼立場來指責我?」
陳恪突然笑了,「如果你說五年前。那個時候或許我確實是沒什麼立場,那個時候你和她還是夫妻,可是現在你又以什麼立場站在這裏?別忘了,離婚協議可是你寄給程穎的,是你自己一聲不吭離開程穎的,也是你一消失就是五年的,我是以她好友的立場來說話,你呢?前夫嗎?還是路人甲?」
沈知行目光暗了暗,隨即漫不經心開口,「我以我兒子的父親的名義,你……又能如何?」
陳恪臉色立馬就青了,眼看一場戰爭就要爆發。
我冷冷道,「行了!都當我是死人啊!」
陳恪往沙發上一坐,「行,不打架也行,程穎。你來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他剛對我說他叫沈知行,」他嗤笑,「為了逃避責任連祖宗的姓氏都不要了?還是說,當初伯母的死真的和你們母子有關,導致你們兩個在當天晚上不顧傷勢立馬銷聲匿跡嗎?五年前的事情我樣樣都參與其中,別想拿話來糊弄我,程穎你也別插嘴,這是我們男人之間的事情,他今天如果不交代清楚了,就別想從這裏直著走出去。」
我皺眉,沈知行的事情或許曾經我很感興趣,就算是五年後的重逢,剛開始的時候我還抱著那麼一點點希望他能夠親口對我說清楚,說不定,或許,還真的有挽回的餘地也說不定呢?
可是多少機會擺在面前。我一次次地等著他的解釋他的苦衷,從一次次的失望到最後的絕望,如今我已經對他的解釋沒有絲毫興趣了,現在對他的唯一期望就是不要來和我搶兒子,盡量不要打擾到我的生活,生意上的合作真如他自己說的那樣,只是為了照顧我這個前妻和他兒子而沒有其他壞水。
只是如今看陳恪這個不弄明白就不罷休的架勢,我就明白想要平靜生活真是不容易。隨便一顆小石子都能在我的生活中激起波瀾攪和得我不得安寧。
我看向雁子,想讓她勸勸陳恪,可是她卻並不看著我,只是呆呆地看著自己的腳尖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我看著這樣的雁子,心裏突了一下,總覺得有些說不上來的滋味,那種感覺。或許可以歸為……有些不安。
我又對陳恪說,「你們如果真有那麼多話要聊,那就出去找個酒吧,邊聊邊喝,真要有一言不合打起來的情況,還會有人幫忙報警讓各自家人領回,省事兒得很,我這小門小戶的,砸了東西都是錢,平時做個小生意都是戰戰兢兢恨不得去給人家磕頭,掙來的錢也恨不得一分錢掰成兩半花,真是沒那個閑錢讓你們糟蹋。」
陳恪卻一臉無賴地笑了笑,「你放心,砸壞了東西我賠。」
你妹啊!老子不是讓你賠好不好,難道聽不出我是在趕人嗎?真想直接把這兩個人掐死了安靜。
我輕輕呼了口氣,「那行。你們慢慢聊,我進屋睡會兒,聊完了出去記得把門鎖了。」
說完我扭頭就准備進屋,陳恪在後面叫了一聲,「程穎你特麼給我站住!該慫的是他不是你!」
沈知行卻是直接上來攔住我,一只手搭在我的肩膀上,聲音中帶著隱隱懇求,「能留下嗎?」
陳恪卻是怒了,一踢桌子站起來指著沈知行的腦袋怒聲道,「你他媽的把你的蹄子從她身上拿走!」
我站著沒動,沈知行也依舊對陳恪的話無動於衷,雁子卻似乎是終於被陳恪的怒聲驚醒了,站起來去拉陳恪,「陳恪你冷靜點,這是穎子自己的事情,她自己都還沒發話呢。你又什麼!」
陳恪抖了下肩膀將雁子的手抖下去,「你別管,先一邊待著去,有些事情老子憋了這麼幾年,肚子都要憋炸了,今天必須說清楚了做個了斷,五年之前我將就你答應不再去找程穎,但是如今既然再見到,那就是天意這樣。」陳恪這句話似乎只是無意,這會兒大概他自己都注意不到自己說的什麼,但是我清楚地看到雁子的臉色一下子白了,她惶惶看向我,對上我的視線時又狼狽地看向別處。
然後我就什麼都明白了,之前我的懷疑並非空穴來風,我也能夠明白雁子的心情,我想對她說沒關系,我懂你,拋掉過去我們依舊是好姐妹。
只是眼前的局面卻讓我根本沒空去顧及雁子的一點點小情緒,可我並不知道在我看來根本就無所謂的一件事在她心中卻是滿滿的煎熬和痛苦。
陳恪沒有發現雁子的臉色,指著沈知行繼續道,「我管你姓沈還是姓林,必須給我一個交代,否則……」他語氣陰沉,「雜碎就該有雜碎的下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