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為伊鈿定是恨他入骨,恐懼他,害怕他,巴不得他死去的。
伊鈿的這一聲聲呼喚,倒讓他呆滯了,雙腿如同生了根般挪動不了分毫。
這麼些年來,蕭恪早就習慣了從伊鈿口中聽到『阿穆』這個名字,她不止嘴裏叫著阿穆,手裏握著阿穆的戒指,牆上還刻著阿穆的名字。
除了果果,『阿穆』是她這些年來的所有精神支柱。
可是今天當著穆思珩的面,他是無論如何也不能讓她這麼叫下去的,他幾個跨步走上去,擠開安寧握住伊鈿的肩膀搖晃呼喚:「小鈿,你快醒醒,醒過來喝水吃藥。
「吃藥......我不要吃藥......。」伊鈿難受地搖頭。
「不吃藥也行,我帶你回家,果果還在家等著我們呢。」
「果果......果果......果果不見了,我要去找他......。」伊鈿終於被成功地轉移了注意力,嘴裏
不再念叨著『阿穆』而是換成了『果果』,也終於想起了果果不見的事實。
她掙紮著要起身,蕭恪撫摸著她的臉頰安撫:「小鈿別動,果果沒有不見,果果在家好著呢。」
「你騙我......騙我......伊美明明告訴我說果果出去了......我要去找果果......。
穆思珩心中又是一震,伊美告訴她果果出去了?
安寧也詫異了,扭頭望向穆思珩:「怎麼回事?」
「還能是怎麼回事?我早說過不能讓伊鈿和伊美同處一個屋簷下。」蕭恪惱火道。
穆思珩沒有吱聲,沉默片刻後邁到床前,大掌牽過伊鈿的小手正欲說點什麼,伊鈿卻在這個時候驀地睜開雙眼。
穆思珩伸出的手掌僵在半空,收放不得。
伊鈿原本迷茫的雙目在看清穆思珩的身影後,立刻被一抹抗拒替代,她揮舞著雙手嚷嚷:「不要過來,不要......!」
那神情,那話語......和剛剛喃喃呼喚『阿穆』的樣子即是天壤之別。
剛剛的一切只是錯覺嗎?她並沒有喚過他,更沒有開口請求他搭救她?
他的身體晃動著後退一步,被蕭恪擠在一側,那沒有來得及握住的小手也落入了蕭恪的掌心。
「小鈿,你別怕,我是蕭恪,我在這......。」蕭恪一手握著伊鈿的小手,一手撫摸著她額頭上的冷汗。
「蕭恪......。」伊鈿望著他,眼裏的抗拒退去,漸漸地浮上一抹期翼:「果果真的在家嗎?」
「在,騙你是小狗。」蕭恪舉起手掌。
「我想他。」
「果果也很想你,你先乖乖睡覺養身體,明天我帶他來見你好不好。」
「好。」伊鈿終於笑了,聽話地閉上眼睛。
*****
在外奔走了一個晚上好不容易才找到伊鈿,然後又是打架又是失落,穆思珩甚至連換套衣服的心思都沒有。
他的身上仍然穿著昨晚那套濕了又幹的睡衣加大衣,臉上紅一塊青一塊,一頭黑發也是亂糟糟的。
不過這一切的狼狽都不及他眉宇間隱隱透露著的那抹挫敗感,還有那死灰般的臉色。
他回到家的時候已是上午十一點整,諾大的客廳裏,穆夫人一臉嚴肅地端坐在沙發上,看到他進來臉色越發的難看。
伊美立刻迎上來,輕挽他的手臂關切道:「珩,發生什麼事了?你怎麼受傷了?我聽說姐姐找到了就先回家了,姐姐她現在還好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