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是話音落下的瞬間,祝棠明顯看到父親的臉色變了變,原本的笑意也凝結在嘴角,幾不可察的蹙了下眉頭,低聲道:「不認識。」
不認識?祝棠繼續問:「可是,媽媽不讓我跟厲勳的兒子繼續交往下去。難道他……」
「棠棠,你媽媽她只是擔心你跟有錢人交往會吃虧,厲勳,厲勳我不認識。」
「可是我懷孕了,我需要你告訴我,你真的不認識嗎?爸爸,到底發生了什麼,你告訴我,我可以幫你的。」
祝棠紅著眼眶帶著期許看向祝延宗,可祝延宗卻只聽得進前面的那句話,祝棠懷孕了,甚至是厲勳兒子的。
他沉默了良久,祝棠忍不住又追問了一次,可他依舊沒有開口,過了會,他突然起身,臨走時,緩緩說道:「你只管過好自己的人生吧。」
說罷,他便離開了探監室,祝棠頹唐的出了監獄大門,思維越發的混亂了,母親是激動又決絕的,父親卻又是這種態度。
正當她想著的時候,一輛車猛地停到她面前,她定睛一看,厲沉已經沉著臉色下來,冷肅的臉上沒有一點表情,冷漠的像要把她吞噬。
他上前拽住祝棠的手腕,冷聲質問:「跟我耍花樣來監獄,為什麼?難道你跟我講要來看父親,我會不讓你來嗎?」
祝棠縮了縮身體,皺著眉頭道:「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媽她根本就不同意你和我來往,甚至於,在知道懷孕以後,不想認我這個女兒,你知不知道!」
「為什麼!」厲沉眸光一暗,聲音又低下去半分。
祝棠拂開他的手,激動的說:「為什麼你不是一清二楚嗎?你調查了我的家世背景,難道不知道我有一個父親他叫祝延宗,他十幾年前進了監獄就是你們家所為嗎?」
她還是忍不住了,偏偏又是一個倔骨頭,即便這樣聲嘶力竭了,眼中還帶著那抹堅毅。
厲沉心裏,徒然一涼,竟是真的?
可那卷宗上的名字,分明不是她的父親。
「誰跟你說的,你都知道了什麼?」
「知道你們厲家是罪魁禍首,知道我父親是被人冤枉的,這些還不夠多嗎?厲沉,不要再跟我糾纏了,我會打掉孩子,這個孽種我不會留下!」
她堅定的朝馬路旁走去,出租車司機還等在這裏,她作勢開門進去,厲沉卻跟上來,拽住她的手腕,將她拉了回來。
祝棠一時激動,回身狠狠打了他胸口一下,厲沉清冷的眼眸蘊上怒意,將她拉至身前一把扣入懷中:「你懷孕了,我不跟你計較。」
他總是這樣的節制,即使已經看得到他眼中的怒意,他也不會當場跟她發怒,更加不會對祝棠做出什麼過分的舉動。
他心裏頭念著祝棠懷有身孕,也知道懷孕的女人情緒起伏大,而且當他擁住祝棠時,她瘦弱不堪的身體瑟瑟縮縮的在他懷中,肩膀也只盈盈一握,她太瘦了,比以往還要瘦些,這讓厲沉的語氣都比方才溫和許多:「先回去,我會跟你解釋。」
她沒說話,清冷的眸子蘊著水汽,厲沉反手擁她上車,祝棠卻突然疼痛的彎下腰身,厲沉見她捂住肚子,凜然著神色上前抱住她上了車,直接開去醫院。
陸沂南一臉嚴肅的進了病房,檢查治療,忙了半天,祝棠也從一開始的難掩疼痛,到現在閉著眼睛安安靜靜的睡著。
陸沂南看了眼厲沉:「怎麼搞的,不是說了嗎,要好好修養。」
厲沉看著祝棠,她這樣倔,怎麼好好修養。
「請看護二十四小時看著祝棠,不准讓她出去。」思忖了下,還是下了命令,不管怎麼樣,也不能讓祝棠由著自己的性子胡來。
祝棠哪裏睡得著,聽了厲沉的話以後,更是在被子裏緊緊握住自己的手,等聽到關門聲,她才睜開眼睛,莫名的呼了口氣。
聽到祝棠被送進醫院的消息,林菲放下手裏的工作,很快就趕了過來,她要是知道祝棠會這樣,打死也不能跟她演戲的。
祝棠神色淡淡的,看她擔心,竟還有心情朝她笑了笑,林菲也有些搞不懂了,猶豫了片刻問:「若是換了個人,你生這個孩子嗎?」
換個人嗎?不是厲沉的話,她會生嗎?
「會。」祝棠清清冷冷的開口。
林菲不知道該怎麼勸,出門以後將話原原本本的跟厲沉講了,他只冷漠著沒有開口,但心裏頭卻想了,既然她那麼不願意,那他就非要這個孩子不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