較勁,他看著房間裏靜靜躺著的祝棠,她不是非要跟他較勁嗎?那就看看,這胳膊到底擰不擰的過大腿。
夜深了,他坐在床邊照看她,她偏頭看著窗外的月色,空氣中只有兩個人均勻的呼吸聲。
良久以後,祝棠才波瀾不驚的開口:「是不是不管我們兩家有多少恩怨,你都會留下這個孩子?」
「對。」厲沉睨著她:「我還會把他當成我厲沉的接班人,好好培養。」
祝棠目光觸及他,突然笑了,帶著諷刺:「不知你父親知不知道,你和我的關系。」
「他不必知道,即便知道也無可奈何。」厲沉傾身,壓低聲音:「事情我會調查清楚,若是我厲家所為,一定還你公道,在此之前,你不能做任何傷害自己的事情,不然我不會像現在這般心慈手軟,你要知道,外界對我的評價可不是這樣的。」
那是什麼樣的?哦對了。冷血無情,心狠手辣。
也許今天的談話,是厲沉對她最後的仁慈,她如果不斷的去挑戰那男人的底線,也許不止今天這樣簡單。
此後幾天,她被二十四小時嚴防死守,根本找不到一點機會逃跑或者折磨自己。
這天中午,照例是傭人送飯過來,伺候她吃好,傭人將餐食帶走,而她會午睡。
但今天吃過飯,她沒有來得及睡覺。
林菲帶著李意茹進門時,祝棠明顯怔愣了片刻,在看到母親時,她閃爍了下眸光,低聲道:「媽。」
李意茹還是第一次看祝棠如此病態,做母親的,到底是心軟的,那天說了那麼重的話,事後看她一個人孤苦伶仃的離開,她心裏頭也不是滋味。
也就這幾天,祝延宗突然在監獄打來了電話,她就知道事情是瞞不住了。
祝棠都一一回答,只是說到身體,她淡淡講:「媽,那是一次意外,我也打算做掉這個孩子。」
李意茹抿了下嘴角,臉色已然不好:「棠棠,你一直是最讓我放心的,你大哥現在變成這樣,我能指望的就只有你了,厲家不是我們能夠碰的起的,就算沒有過去的事情,你當真能夠嫁的進去,孩子生下來就能夠獲得厲家人的喜歡嗎?」
「媽希望你幸福,但是別人都行,厲沉絕對不行。」李意茹語氣堅決,根本沒有回轉的餘地。
厲沉推開門,正好聽到,到了祝棠身邊,卻是視若無睹的給她掖了掖被角,又低聲問她:「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祝棠瞥了眼母親,才說:「沒有不舒服。」
「飯有沒有好好吃?」
「吃了。」
厲沉恩了一聲,才站立起來。單手插兜,淡淡睨著李意茹,李意茹面有慍色,看著那張鬼斧神工的臉,臉色又沉下去半分:「我的女兒我知道,表面看起來幹練獨立,其實耳根子最軟,又身處服務行業,對上司唯命是從。」
「您的意思是,我威脅她了。」陳述而非詢問,叫李意茹更加不滿:「畢竟厲家的權勢在那裏,也不叫我這種普通人亂想了。」
厲沉掃了眼祝棠,末了勾了勾唇角:「是威脅她了,就算打掉孩子也得經過我的同意,那孩子流的血可有我的一半。」
「你……」李意茹氣的夠嗆。
厲沉卻始終波瀾不驚,李意茹當下就沒忍住,想起十幾年前的委屈和不甘,聲音一下子尖利起來:「你拿我女兒當什麼,我告訴你,你們厲家別想再做什麼手腳,祝棠不能被你們欺負了去。」
李意茹激動的上前拽住祝棠:「走,我帶你回家。管他什麼威脅不威脅,你是我的女兒,憑什麼聽別人的!」
祝棠身形清瘦,又很羸弱,這樣一拽,自然承受不住,再者說了,厲沉哪裏肯讓,看到祝棠皺眉,就已經上前一把拉開李意茹,將祝棠護在懷中:「祝棠身體不好,就算要回去也得休息好的。」
「休息什麼,她要不是懷了孩子,怎麼能變成現在這樣,你瞧瞧她瘦的,我照顧她時她哪裏這樣過!」李意茹氣的瞪著他,氣不過又抬起手想要打他。
把她女兒的肚子搞大了,現在又這樣威脅她們,想到厲家做過的事情,她才忍不了。
手一抬起,就想狠狠朝厲沉打過去,厲沉沒躲,做父母的自然顧著祝棠,祝棠如今這樣,他當然也有不可推卸的責任,打就打了。
可手卻到底沒有下來,因為祝棠伸手攔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