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沂南端著紅酒杯喝了一口,煩躁的放下,看著他說:「這都一年了,我說你就不能放過我啊,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我也懵了,你看我一年都沒上班了。」
「出了那麼大的事故,你當然不能上班。」厲沉揚頭將杯中的酒喝光,又給自己倒了些:「我已經冷靜了許多,現在想想一年前有很多漏洞,重點就在你,你應該目睹了全過程。為什麼不說?因為祝棠跟你達成了協議麼?」
陸沂南皺了皺眉,他若是想到現在會被逼到這個地步,之前一定不會答應祝棠,什麼協議啊,就是他耐不住祝棠的懇求,他看著病態的祝棠也著實心疼,一心軟就答應了。
要是有協議就好了,可他就是看心情才做的啊。
「算了。」陸沂南轉頭看向他:「我跟你直說了,我確實幫祝棠了。」
厲沉冷眸微微眯了下,放下手中的高腳杯,偏頭淡漠的看著他,這一年了,他幾乎每個月都要來一次法國,問的問題也都一樣。
可陸沂南從來沒有開口說過。
到底是什麼原因呢。
厲沉沒說話,卻無形中壓迫著他,陸沂南抿了下嘴角,低聲道:「你知道祝棠因為那種種事情,打擊很大,受的傷害很大,她有產前抑鬱症,這些你都知道。」
是的,他知道,並且很心疼,所以還告訴祝棠如果可以為了她的健康,打掉孩子也沒有關系。
可是,他換來了什麼……
「做流產手術之前,她找過我,問我手術室是不是可以通兩個門,我問她怎麼問起這個,她說她想逃跑。」
陸沂南看著遠處,閉了閉眼睛:「我當時都嚇壞了,我想她沒事想什麼逃跑啊,你又沒有關著她,我就問她為什麼,她說害怕自己跟你是兄妹,要是親兄妹,孩子是不能生出來的,而且厲楚怡把你們的關系講的那麼難堪,她在電視上報紙上都看到了,她說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這一切。」
第83章 她是我女兒
「你知道她產前抑鬱,什麼事情都喜歡往壞了想,她沒辦法去接受我的安慰,而且她說她很喜歡你,但是沒有勇氣站在你身邊了,你很強大,也高高在上,你是厲家大少爺,她只是一個普通不過的女人,甚至還被厲楚怡那樣貶低了。」
「她讓我幫她離開,她說自己要做流產手術,我答應了,手術結束後,她就被我從另外一個門送走,當時就在樓上的住院部住,當時一個VIP病人出院,我沒有讓她辦理出院手續,讓祝棠直接進去。你們誰也不知道。」
嘭的一聲,厲沉的大手重重砸向桌面,桌上的酒杯被震碎,紅酒灑了出來,陸沂南抱歉的看了眼他,起身擦了擦自己的手。又扔了紙巾給厲沉:「不過你別問我她去哪裏了,當天我就出了國,她一直在我助手那裏照顧,兩天後我接到助手電話,說她走了,連句話也沒留,我都不知道她去哪裏了。」
陸沂南憋了一年了,如今終於說出來,卻沒有想象中的輕松,反而覺得更加對不起厲沉。
這一年,他們每一個人都看著他,一個地方一個地方的找,動用了大量的人力財力,他一點也不吝嗇自己的時間。
他每次都想告訴他,可他真是不知道祝棠去哪裏了。
厲沉當晚沒有在法國逗留,而是連夜坐飛機回到國內,林菲和邢釗已經結婚,他到容市後。直接去了他們家裏。
當年的知情人,絕對不止陸沂南一個。
當然他猜對了,已經知道陸沂南告訴厲沉事情的林菲和邢釗,很淡定的等著他來質問。
甚至在他到了以後,主動交代了當時的事情,他們只是負責把他帶走,讓他進病房,那個時間,正好是祝棠離開的時間。
至於祝棠去了哪裏,他們也一無所知,這一年林菲也一直在用自己警察局的便利找著祝棠,可這女人就像改名換姓,消失的無影無蹤。
祝棠去哪裏了……她到底去哪裏了……
Z國東北部,有一個小城鎮,姑且就叫它X縣,是的,祝棠就在這裏,她在這裏一年了。
這天她去縣火車站買了去容市的火車票,軟臥,這裏交通不發達,坐飛機要去三個小時車程的省會。
為了節省時間,她選擇了動車。
第二天,換上杏色風衣,拖著行李箱,來到火車站。
看了眼車票的信息,她從包裏拿出水瓶遞給站在她旁邊的男人手中,男人駕輕就熟的將水瓶遞到懷中嬰兒嘴邊,小家夥含住瓶口,喝了兩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