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步步為營不是為了我自己,只願有天家族傾滅時,能保住幾顆綿延家族血脈的子嗣。可陛下對我親弟弟都下手了,看來我們簡家再無希望。」她的語氣帶著哀涼,似乎像是嘗遍人間所有不幸。
第五十回 生機
「陛下是千世難逢的英主,卻不是個好夫君,還好我從沒愛上他。」她大笑起來,直到喘不上氣,簡漫漫指著我道,「你記住我的話,你會是這後宮最幸運的人,你也會是這後宮最不幸的人。」
人心到底不是烏黑底洞,卓妃從前待我多時苛刻,可到底沒有做出什麼出格之事,她的悲劇是我不忍見到的。
卓妃失心瘋道,「大崇的卓妃娘娘,好大的派頭,哪裏有你皇後娘娘是陛下心頭肉的尊貴。」見我依舊麻木,她直接把話挑明,「從前在你入宮為才人之後,陛下便常常來本宮的垂拱殿,外人都道是本宮恩寵永榮,只有我知曉陛下回回都在看小窗外的你,陛下並無召幸你,但你也是衣食無憂。還有那次,你渾身是血身重數刀,陛下眼中的自責從未有過,雖你養病一月,陛下未曾進過你的房門,但我幾次見過他在門外蹣跚履步。」
「還要我繼續麼?」她『逼』著我步步後退,「就連這次,陛下要拿我簡家開刀,怕外戚家族遷怒了你,故意把你趕進這暖宮,虛則軟禁,實則保護。」
「可,可你也進來了?」我不敢不該置信。
她笑著很淋漓,「大概是怕我通風報信吧。」
簡漫漫使勁全身氣力掐住我的脖子,「我們簡家全家無後而終,也要你陪葬。」
突如其來的變故,我踉蹌幾步退到牆角,脖子瞬時有幾道青痕,幾乎喘不過氣來。我縮緊雙瞳,伸手去抓她掐住我的手,我是拼命想保住自己這條命,可終不及她的怨恨,我以為明年的今日將是我的忌日。
『啪』的一聲打斷卓妃的報複,我『迷』糊睜開雙目,以為是皇甫翼,卻是楚南王皇甫‧。他扶起我,護我在身後,就如老鷹捉小雞時,那護住小雞的母雞一般自如無謂。
「卓妃,人在昨天在看,就算你不顧及你死後是否會下地獄,你也要為你一雙兒女積德吧。」楚南王不再是剛來時千鈞一發的剛勁,而是變得循循善誘。
(色色小說 世間當中,只有母親對子女的愛能抵禦一切。卓妃被攻到了死『穴』,如受傷的羔羊般倒在牆角,證明剛才對我的傷害只是一時想不開而已。
大崇是個尊崇佛教的國度,佛教乃國教也。
卓妃狂笑不已,我與楚南王面面相覷,只有極度的絕望痛苦撕裂才會將人『逼』這如斯的進退維穀。
戛然而止的卓妃問我,「若我不在了,你會照顧我的孩兒們麼?」不等我反應,隨即立馬否定自己,「罷了,人人都有自己的命數。」
那種悲壯的蒼涼,任是誰也不知曉下一刻,卓妃會自盡撞在佛主的玉碎石上,那散落周遭的血珠子震撼心靈的九層深處。
我閉緊了雙眼,倚靠在楚南王的懷裏,似乎這下子只有這樣我才能得到慰藉。
帶著大批禦前侍衛趕到的皇甫翼只是小瞧了卓妃的屍體一眼,便不再多餘斜睨。他冷冷言道,「叔王,孤的皇後就不勞您來照顧了。」
第五十一回 意外
楚南王自知抱著我於理不合,他輕柔扳開我的手指,還沉浸在卓妃自裁的我哪裏肯放,還是越來越緊擁住自己的偎依。
皇甫翼震怒,「傳旨,卓妃侍奉禦前失儀,奪一切尊號,為罪『婦』,永不入皇陵。」草草埋葬『亂』葬崗中是這個耗盡一身心血周旋於男人與家族的女人下場。
不寒而栗,再無皇甫翼的溫情記憶,我昏地倒下。
搖轉醒來時,我已在皇甫翼的明光殿,周遭的龍涎香味使我再次回憶卓妃的下場,我掙紮著想要離開此處。
翩翩在我身邊,見我異狀,叫道,「娘娘,你怎能這麼折騰,您讓我去給陛下報信,自己跑去和楚南王喝酒,被陛下罰去暖宮,又見著卓妃的事。而奴婢,奴婢沒能一直陪伴你身邊。。。」我抬眼望去,翩翩的眼圈是紅紅的,看來這丫頭是實心實意的對我好。
我握緊她的心,低聲再無讓第三人聽見,「翩翩,我們趕緊離開這裏。」
翩翩不解我的恐懼來自何方,昧著小臉頰道,「娘娘,這裏是陛下的養心殿呀。」
皇甫翼大踏步朝我走來,我下意識往裏頭縮了幾步,翩翩自知我們獨處,我拉緊她的衣袖不放,皇甫翼不悅。
翩翩只好道,「陛下,娘娘身體不便。。。」
「孤知道,孤要自己和水兒說。」他的眼睛一動不動盯著我,我不自信地眼角下垂。
直到翩翩的腳步聲消失後,皇甫翼對我言說,「不要再和楚南王有所瓜葛,他的秘密是無心機的你所承受不了的。」
我迎上他的面龐,轉移問道,「若有天,陛下也要鏟除千家,我也會如卓妃的下場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