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不信蛇鬼神說,認為那些都是些愚蒙『婦』孺的口口相傳。
「奴婢呆在師傅身邊近乎十年,幾乎可以認定師傅就是當年害死藍月族先公主的背叛者。」第二次聽見有人說起藍月族公主,愁眉越來越密布的我問,「藍月族先公主可名叫覓甜?」
對足不出戶的我有此疑問,翩翩驚道,「娘娘如何得知?」
「你莫管,快告訴本宮這位覓甜公主是怎麼死的。」我夢境裏出現的紫因花是覓甜之物,我有種第六感,我與這藍月族有莫大的淵源。
「奴婢不知。」她戛然而止,很快我聽到皇甫翼進來的腳步聲。
第五十九回 側擊
下朝之後的皇甫翼,眼角下有片淤青,看來又是整晚批改奏折,不過五官挺拔不凡的他還是顯得神采奕奕。
我起身行大禮,「臣妾久未見陛下,腹中的孩兒想煞她父皇了。」故意扭身不讓他的手觸碰自己,像老鴇調教後的紅樓女子一般感覺。
「水兒是在使用恨不得嗎?這招孤很受用,現在令孤全身上下就很是心癢難耐。」他嬉笑道,懷中緊擁著我。此刻他的一張俊臉在我看來十分諷刺,為何他能將假意做成真情,要不是明光殿外的偶然聽見,也許我會被他一直騙下去,直至沉淪,直至無法回頭。
我雙頰的嫣紅透白在他眼中煞是好看,他火辣辣的目光靠著我越來愈近,「水兒,孤很想要你。」
「翼郎,臣妾還懷著孩子,且腿腫著很是厲害,服侍不便。」我忙找了個最優推辭,絕對不能讓他傷害我的孩子。
皇甫翼似乎想起什麼似得,反『射』一問,「水兒除了一品夫人以外,還有其他來往的親戚麼?」我望了眼他的深邃用情,原來用意在此。
「臣妾命薄低微,出世後沒多久爹去過了,記憶裏沒有一點兒爹的容貌,一直由娘含辛茹苦養大。幸得陛下垂簾,爹被追封為德光大學士,娘也被封為萬人羨慕的一品夫人,臣妾做女兒的也覺得揚眉吐氣。至於臣妾的親眷,想來陛下認識得更多更深。」這些都是實話,盡管我不知道素未謀面的寧宮宮主為何做出有關我的預言。
皇甫翼眼眸中暗沉直『逼』,「那你娘沒有一個親人麼?」
「臣妾的娘是無父無母的孤女,兒時聽娘說過,孤苦無依的娘在『亂』世裏遇見了爹,感激爹的照顧恩情而以身相許,再細節的緣分臣妾真不知道,要不臣妾遣人去問問我娘。」我無意裝作不知不問,對後宮女人來說,女子無才便是德也是極其受用的。
「不必了。」皇甫翼轉圜過來,眉『毛』上挑,好言道,「孤是覺得水兒貴為皇後,家人卻沒有得到該有的封賞,孤只是想補償。」隨意招來的理由,我卻得起身謝恩,「陛下,臣妾是想家人無憂,但更願陛下無憂。臣妾是陛下的妻子,心裏為的只有她的男人。」皇甫翼十分滿意我的表白,又下旨賞了我宋達雅的《送子觀音圖》。
宋達雅是當世最卓絕的畫家,畫的傳世之作用兩只手(色色小說 就能數清楚,都是有價無市的珍品,其中尤以《送子觀音圖》為貴,有重臣進貢給皇家。想不到他竟然舍得送給我。
萱兒端了碗『藥』進來,皇甫翼只是一撇,疑道,「你不是馮太妃身邊的宮女,怎麼到了北寧宮?」原來萱兒曾經侍奉過馮太妃,難怪說起靠山王的事跡滔滔不絕,還有極少不易察覺的傾慕。
我解圍道,「臣妾體弱,有孕後一直不適,就讓內務府指了個會照顧的宮女過來。」見他無話,我接道,「陛下是覺得臣妾事多麻煩麼?」
他終還是一笑置之,「只是小事,孤的水兒是孤心中最愛,要一個宮女孤怎會不肯。」他捏了我的小臉蛋,沉醉道,「水兒的『性』情極好,不會像寶兒一般一直纏著孤,讓孤不厭其煩。」我的召之即來揮之即去是我最吸引他的優點。
「啟稟聖上,有六百裏加急文件。」是他的心腹陳沖,只有他敢在帝後說悄悄話時,大膽入殿進言。
「念。」皇甫翼的命令使陳沖愣了下,高看我一眼,郎言讀道,「微臣朱元峻上疏,入夏以來,恒河河水泛濫,遍及靖江府、建昌郡、襄陽府三地一十九縣,千萬災民受難,半數感染瘟疫,當地多位大夫素手無策,望陛下速找解決之道,示下無能之臣。」
燃眉的烈火燒起來是切膚之痛,想不到不期而至的大瘟疫給了**一展宏圖的皇甫翼一個山間狹道的大石頭,憂容再次爬上他的眼角。
第六十回 無情
漢•;劉向《說苑•;權謀》:「此所謂福不重來,禍必重來者也。」
外戚如蛀蟲般侵蝕著這個國家的根基,希冀留名青史的皇甫翼火急火燎燒了這些蛀蟲,也連帶著宗廟這顆老樹的飄搖動『蕩』。瘟疫的苗子像過江之卿般踴躍,甚至傳播到了大崇的心髒——洛城周邊。
皇甫翼整日整夜撲在前朝,再無閑時功夫進入後宮。
翩翩被皇甫翼親調去做密事,只有萱兒進來稟報,「娘娘,太妃來看您了。」
「臣妾向太妃娘娘請安,臣妾久未去長信宮問候,倒勞煩太妃移駕這裏,是臣妾的不孝。」我說的很虔誠。
太妃保養得很好,依稀還見著昨日先帝寵妃的榮華,「皇後身子漸顯了,看肚子的形狀,保准是個嫡皇子。」
我知道全宮裏都在擔憂我腹中的一塊血肉,千家之人也都是上下其手、左右竄動,我沉著心氣笑道,「太妃說笑了,臣妾只願有個公主在旁,公主乖巧貼心,不用像皇子般『操』壞母親的心。」
太妃笑笑,「想想也是,世兒在邊疆守了十幾年,哀家這做娘的就『操』心了十餘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