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下的地面像陡然裂開了一個大口子,她的身體在往下墜,一直墜……
台上側面,江律滿頭大汗奔過來,惶恐的低下腦袋:「對、對不起,宋總,還在弄,不知道怎麼搞的電腦好象被黑客遠程控制住了,怎麼弄都弄不掉。我已經打了電話,專業的技術人員馬上到。」
台下議論聲此起彼伏,宋初塵整張臉沉浸在燈光的暗影裏,喜怒難辨,淡掃了一眼說話結巴的江律:「把電源插頭拔掉也要我教你們嗎?」
他說話聲音極輕。有幾個字甚至被下面的議論聲掩沒,習慣了發號施令的上位者往往都是這樣,生氣的時候,表情和語氣永遠是風輕雲淡的,這樣對手就永遠猜不透他在想什麼,一個沒有攻擊點的對手才是最可怕的。
對,對哦,急糊塗了,怎麼沒想到這個,江律大夢初醒,火急火燎的跑到台後去了。
再回到屏幕上,這還沒完,畫面又一轉,變的非常亮,出現在大家面前的是一張檢驗報告,上面的開頭是人名:霍以旋。下面是一連串的檢查數據,最後有一行總結:無精症。下面是國內最有名的男科醫生的簽名。
這個比上一個更加火爆,威力不亞於重磅原子彈,大廳內大家交頭接耳。議論聲一浪高過一浪。
一切都來得太快,驚愕讓沐芒芒忘了自己,她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屏幕上的檢查報告單,霍以旋有無精症!霍以旋有無精症!
她肚子裏的孩子不是他的,那麼穆辰朵的孩子也不是他的?!!
呵呵,報應!
「霍家這對夫妻真是極品啊,一個愛玩女人,鬧了一個無精症的下場,一個表面上看著是個賢妻,實際上放蕩的很,懷了野種還說是霍家的……」
「好好的一個晚宴被攪的亂七八糟,什麼玩意啊,狗男女!呸!」
有人啐了一口!
沐芒芒感覺那唾液濺到了臉上,有如燙傷一般捂住臉頰,悲泣出聲。
耳朵嗡嗡直響,她曾經無數次罵過穆辰朵和霍以旋是狗男女,想不到角色互換,她也有這麼一天。
突然間,悲從心來。萬念俱灰,感覺自己活不下去了。
真的活不下去了,怎麼辦,這件事出來後所有人都知道了她的醜事,她走到哪兒都被人唾棄,世界之大,已經沒有了她的立足之地。
這個視頻已經徹底把她的人生毀了。
她的世界天崩地裂,走向毀滅。
「別哭。」混沌間有道嗓音注入耳膜,一只溫熱的大掌摟在她的腰後,這只手那麼大,大得像是可以給她擋去一切風雨,可以撫平她內心的慌亂和創傷。
這個聲音繼續清清楚楚的對她說:「我相信你,撐下去。記的我給你念的那段禪語嗎?」
她模糊的點頭,他的嗓音溫如玉:「我再念一遍給你聽,你不要聽別的,只聽我念。好了,我要開始念了。寒山問拾得曰:世間有人謗我、欺我、辱我、笑我、賤我……」
她靜靜的聆聽著,隨著他的腳步往外走。
眼前的世界那麼擾亂繁雜,各種各樣投過來的目光居然因為這聲音而奇異的消失了。那一張張臉變的面目不清,冰冷的身體變的有了暖意。
她一步一步跟著他往前行,不害怕、不慌張、不迷茫、不絕望、不卑不亢……
一直到坐進車內,車窗緊閉,阻擋住所有,車內靜的只有兩個人的呼吸聲,沐芒芒才吸了口氣,苦澀的低喃:「謝謝你,小叔。」
「別叫這個。」宋初塵皺眉,語氣不太友善。
沐芒芒感到已經麻木的胸腔瞬間疼的像倒進了一鍋開水進去,她低下頭:「那我走了。」
去推車門的手被大掌霸道的握住,他深吸了口氣,似乎也發覺自己剛才傷了她,改口說:「我沒有別的意思,我是說從現在起你和霍家將會徹底決裂,以後我不是你的長輩,你不用這樣叫我,直接叫名字就可以了。」
哦,她點點頭。揚起一個非常難看的笑說:「不管怎麼說謝謝你,我不能給你添麻煩,我先走了。」
小手被他大掌牢牢覆蓋著,不肯撒手,他發動了車子:「你現在無路可去,我不放心,先找個地方休息,再從長計議!」
沐芒芒把手掙開,猶豫了一下搖頭:「不方便,你還是把我放到前面的路口讓我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