巍子這才低下頭去不說話了,王一凡暗自心憂,這些退伍兵雖然訓練已久,畢竟還是沒有熱帶沙漠作戰的經曆,在這片極為考驗個人意志和經驗的大沙漠上,如果遇到敵人的伏擊,只怕還沒交手就先敗了。
劉文動似乎是看出了王一凡心裏的憂慮,他咬了咬嘴唇,故意轉開話題問:「一凡,你不是說老魯也要來麼?他現在人在哪兒……」
這麼一說倒是提醒了王一凡,他從車上找來衛星電話,聯系上了華夏國內的清風:「清風,老魯現在在什麼位置?」
「他已經率先前往芒各城熟悉情況了,你們到了那裏,他自然會主動聯系你的。王少校,現在反抗軍的攻勢更加強烈,我估計克紮的政府軍支持不了多久……」
「知道了!」說完,王一凡掛斷了電話,下令車隊全速前進。
不過在沙漠之上,即便是達喀爾越野拉力賽的職業車手,也無法開得更快了。
三百公裏的路程,眾人花了兩天才走完,穿過最後一片沙漠後,環抱在綠洲中的芒各城終於依稀可見了。
王一凡曾從影像中看過和平時期芒各的真容,但此刻戰火肆虐下的芒各卻已是硝煙彌漫、滿目瘡痍。
反對派武裝約五千人,乘坐著各種車輛以環形的陣勢包圍了芒各,用皮卡車改裝出的火箭發射器,不斷將一顆顆呼嘯的火箭射入城中,引得爆炸聲一片。
而城中則以各種炮火予以回應,巨大的爆炸聲此起彼伏,整個大地都在爆炸聲中顫抖不已。
王一凡取出望遠鏡仔細觀察了起來,目前車隊距離芒各城還有約十公裏,反對派武裝應該是有軍事專家坐鎮,深諳圍城必闕的道理,故意放開西北面的口子,意圖將喪失鬥志的政府軍趕入無邊無際的大沙漠。
看了下手表,此刻已是下午三點,目測現在戰事正酣,如果就此貿然沖進城去,只怕不但無法救出城中的華夏僑民,整個車隊也將遭受到雙方火力的聯合絞殺。
於是他揮手下令,將車隊開到距離芒各城五公裏處的海邊隱蔽起來,等待夜幕的降臨。
車隊開到了海邊,眾人紛紛下車,扯出一塊塊氈布將車罩上,草草支起帳篷靜靜躲在裏面。
一路上的艱辛和惡劣的天氣條件,使得不少戰士中暑或犯了瘧疾,幹燥的氣候下人人皆是嘴唇幹裂,面上和衣襟上布滿了塵土和黃沙。
洗澡在沙漠是奢望,可供人飲用的純淨水價值堪比黃金,幸虧這次准備得較足,不然恐怕還沒走出沙漠,就已經先行渴死。
鐘倩倩之前似乎也沒想到這場戰爭的殘酷性,臉上早已嚇得煞白,不過還是堅持著救死扶傷的職業本能,不停在各個帳篷中往來穿梭,將傷病者一一照顧停當。
王一凡一臉欣慰的看著她忙碌不已,暗想這一趟沙漠之行多虧帶上了她,不然非戰鬥減員只怕就要占了一半以上。
他走上前,輕輕拍了拍鐘倩倩的肩膀,將一瓶純淨水遞了過去:「你也休息一下,都忙了半天了,千萬別把自己也弄生病了……」
鐘倩倩笑著轉頭接過水,用手背擦了擦頭上的汗,咕嘟嘟的喝了起來。
「別喝得太快,慢慢喝……」王一凡笑著說,他轉頭看了看正在帳篷內呻吟不止的病號們,面有憂色的問:「現在我們有多少人失去了戰鬥力?」
「有七、八個左右……」鐘倩倩將純淨水瓶從嘴邊移開,低聲說:「除了你和少數人外,大多數人看上去行動自如,但我估計都只有平時一半的行動力。沙漠的天氣過於變幻無常,這些退伍兵雖然身體素質好,但這種惡劣的氣候條件,卻是他們之前沒遇到過的……」
聽了她這句話,王一凡的心頭更加沉重,看起來強行沖入城中救人已不可能,之前的計劃必須要更改了!
正想著,車上的劉文動拿著衛星電話跑了過來,一臉喜色:「一凡,是老魯的電話!」
王一凡趕忙接了電話,大聲問道:「老魯,你現在在什麼位置?」
「一凡,說出來你肯定想不到,我現在在美國的航母上,位置距離你所在的海邊營地不遠……」
「你怎麼會跑到那的?」王一凡不禁驚奇的問。
「一凡,你肯定想不到,是格羅特帶我上來的!」老魯的聲音充滿了激動:「這個家夥,上次被你海扁以後回了國,又再度應邀入伍了。同樣是撤僑,山姆大叔這次就連航母都派出來了,我也是無意中在芒格城外遇到他的,現在我們就乘快艇來找你……」
說完,電話就掛斷了。
老魯的聲音很大,周圍的戰士們有不少都聽到了美國撤僑的大排場,不禁暗地裏有些沮喪。
王一凡抬頭對大家喊道:「大家都聽我說,這沒什麼丟人的!山姆大叔財大氣粗,幹什麼事都像不要錢一樣,我們不和他比。他們有航母,我們靠自己!一樣漂漂亮亮將人救出來!同樣是兩個肩膀頂一個腦袋,難道美國大兵就能比我們華夏軍人強多少麼?」
眾人這才又重新振奮起來,劉文動走上來遞過根煙,小聲說道:「一凡,話雖然是這麼說,但咱們也得重新計劃一下。剛才我又看了一下,政府軍的炮火越來越弱,槍聲也越來越稀,反對派武裝似乎是有意消耗守軍的彈藥,並沒有出盡全力。我看城破也就是一兩天的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