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在面對死亡之時,沒有任何人可以泰然處之。
王一凡用力吸了一口氣,大聲喊道:「所有的警務人員和保安們都聽好了!我希望你們牢記自己的職責,現在聽我的命令,將你們臉上的防毒面具全部取下來,交給下面的老弱婦孺們!」
下面卻沒有一個人動手摘下面具,一雙雙充滿疑惑的目光注視著台上的王一凡,茫然無措。
「生命,對於每個人來說只有一次!」王一凡繼續喊道:「可是如果我們單純只是為了活著而喪失理智,那和禽獸又有什麼分別?」
這句話如同利針一般,狠狠刺在了每個人的心頭,剛才被求生而蒙蔽住的良知,漸漸開始折磨起每個人的內心來。
會場內的搶奪漸漸停了下來,所有人就像是點了穴一樣僵在原地,周圍一片寂靜無聲。
終於,一個穿著黑色制服的老警察率先摘下了臉上的面具,無聲的將它戴在了一個天真無邪的小女孩臉上,之後默默無語的坐到了台下的座位旁,慢慢閉上了眼睛。
他的動作,似乎感染到了會場裏的所有人。
剛剛還爭鬥得不亦樂乎的人們,紛紛摘下面具,尋找到會場裏的老弱婦孺,給他們一一戴上。
「姚遠,你終於還是輸了。」王一凡喃喃自語道:「人,終究不是像你想的那樣,只是一群自私自利的動物。人性的光輝,你都看到了麼?」
地上躺著的姚遠早已一動不動,王一凡看著一旁的卓文君、李宇河,以及姚遠的其他手下,露出一陣不屑的笑容。
卻不料卓文君卻舉起了手中的槍,對著自己的腦袋猛地扣動了扳機。
「砰砰砰砰」的槍響聲此起彼伏,除了李宇河外,姚遠的其他手下都紛紛舉槍自盡,動作幹脆利落、毫不猶豫。
王一凡看得目瞪口呆,忽然恍然大悟的喊道:「別讓他們自殺,他們要是都死了,就沒人知道沙林毒氣的隱藏地點了。」
但眾人還是反應慢了一步,眼睜睜看著那些人飲彈自盡,只有李宇河舉著槍對准了自己的腦袋,卻遲遲沒有發射。
眾人的目光齊齊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
第九十六章 終於結束?
李宇河的手裏雖然還舉著槍,但卻搖搖晃晃的一直沒有開槍。
稚嫩的面孔上因為緊張和猶豫變得蒼白一片,食指扣在扳機上,全身上下卻在瑟瑟發抖。
「宇河,你別沖動!」王一凡不敢上前,只是遙遙對著他擺著手勸道:「剛才的事情你也都看到了。這個社會,並沒有到不可救藥的地步,人的本心,終是善良的。所以,你聽我的話,把手裏的槍放下,千萬別做傻事!」
李宇河搖了搖頭,遠遠看到舞台上倒斃的卓文君,一張年輕的臉上更顯絕望:「你不懂!現在就連老師都離我而去了。這世上還有什麼值得我留戀的?」
一邊說著,他一邊大哭起來,一只手不知不覺之間,已經握緊了手槍。
王一凡一時語塞,他隱約感覺到李宇河和卓文君之間必然有著某種複雜的感情,但姚遠的威脅言猶在耳,會場內還藏有隨時都可能引爆的沙林毒氣,萬餘人的性命危在旦夕,若是眼睜睜看著他們就此死去,豈不是一樣遂了姚遠的瘋狂願望?
正在他束手無策的時候,剛才姚遠出現的升降舞台木板又開始緩緩下降了,不久之後,李向華站在木板上,慢慢的升起在舞台上。
「宇河,你快看看!這世界上還是有你值得留戀的事物!你的父親,他從小就一人身兼二職,將你好不容易拉扯大。難道你就要用這種方式來回饋他麼?」王一凡大聲勸道。
頭發早已花白的李宇河身子已是搖搖欲墜,土氣的老花眼鏡早已被淚水打得模糊一片,他顫顫巍巍的對著李宇河喊道:「宇河,你千萬不要做傻事啊!我們父子倆相依為命過了那麼多年,難道你現在就忍心讓我白發人送黑發人?」
「爸,我犯了大錯了!現在不死也沒用了。」李宇河的心頭一陣激蕩,卻哭得更加起勁了。
但握著手槍的手卻還牢牢頂著自己的腦袋,沒有一點放松的樣子。
「宇河,難道你忘了?」李向華老淚縱橫的大聲喊道:「你小的時候,做錯了事情總會來問我怎麼辦。我不是一直都告訴你,錯了,就要自己主動去改正麼?你把槍放下來,配合你王叔叔,把今天犯的錯事都改正過來。我相信政府會給你一個寬大處理的機會。」
「爸,你說的是不是真的?」李宇河終於開始動搖了,慢慢將頂在腦門上的手槍放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