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聲,尤文靜這才將遊離的目光收回,餘光瞥了眼身邊的人,容一衡依然盯著平板的文件,對於王占城提出的問題連根睫毛都沒動,而王占城的話說出來,根本就不是征求尤文靜的意思,而是必須。
尤文靜權衡利弊,對王占城非常客氣的說,「這樣不會耽誤你們的正事吧?我都不好意思麻煩您的。」
容一衡的眉毛鄒了鄒,回頭看向尤文靜,「哪來那麼多廢話。」
尤文靜還在笑著的臉瞬間被一盆涼水澆的變了色,不過她有什麼辦法了,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忍著唄,便給王占城報上地址,「西二環一直往西北角走,地鐵一號線的終點,就差不多到了。謝謝,王總。」她的最後一句話是發自內心的感謝王占城的。
至於身邊那位煞神,哼,等她哪天強大了,看老娘不喝了你的血、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尤文靜把能夠想到罵人最狠毒的話都在心裏問候了一遍容一衡。
王占城的車子停在籠城西北角,那一片被魔方大樓淹沒的荒涼之地,他完全不確定,尤文靜到底是住在哪棟公寓樓裏?還是那一大片幾乎為廢墟的棚戶區?
此時,容一衡也緩緩抬起了頭,看著西北角那一棟棟拔地而起的摩天大樓,蹙眉,看向身邊一臉狐疑的女人,沉聲問道,「是這裏嗎?」這次的聲線沒有剛才那麼冷。
尤文靜緊緊抿著唇瓣,無論容一衡和王占城對她是關心還是防備,她覺著都應該讓他們倆知道,她有個窩在城西的棚戶區,有個開著餐廳為生的「外婆」這樣,也就免去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自然,容一衡也就不會對她的私人關系再往下查了吧!
她咬了下牙關,說,「是,就在那棟深藍色高層,藍洋國際的後面,路太窄了,估計你們的車子進去不太好出來,不然,就到這裏好了,我自己走進去就是了。」
容一衡和王占城怎麼能夠不知道哪藍洋國際後面是籠城唯一,一片遲遲還未開發的棚戶平民區,那裏住的可謂是三教九流的人都有的,但有一點,他們都是外來人員和籠城最底層的人。
有蹬三輪車的大叔、擺地攤的大媽大嬸,有炸油條賣早點的阿婆,也有些籠城當地不務正業的抽大煙的、混道的等等,當然那裏最高級的人便是那些剛剛大學畢業還沒有高收入,在西北開發區的企業上班的年輕人,他們算是那裏最亮麗最有希望的一群人了。
王占城通過後視鏡瞅了眼老大的臉色,便側過臉來看向尤文靜,摸著肚子說,「今早出門太早,沒吃早點,不然走進去吃點早點吧!」說完,他看向容一衡,「一衡,你呢?」
容一衡沒看他,「你看著安排,不過還真有點餓了。」
尤文靜徹底零亂了,她早都准備好容一衡審問她的家庭成員時的台詞了,可是他一直沒提這個問題,可是今兒這什麼狀況?他這是必須親眼看見她的家人才可以嗎?她倒是不擔心他倆看見柳媽和柳伯,更不怕他們看見那個髒兮兮的餐館,而是,他倆說是要去那裏吃飯。
那一片,髒兮兮的,包括柳媽家的餐館在內,就沒有一家幹淨的餐廳好不,兩位爺能吃得下去嗎?!
今天,人容大爺是基本不開金口的,所有的「惡人」都是王占城在扮演,他見尤文靜遲遲不動,便拍了把靠背,「安大小姐,下車帶路,你的地盤你做主。」
尤文靜本來是打算給柳媽和柳伯買些東西的,現在被兩只人模狗樣的腹黑狼「押送著」她哪裏來的機會。
某女一路踩著螞蟻步,心裏那個別扭和擔憂啊!她緊緊鄒著眉心,每一腳踩下去都覺著是踩著一層層薄冰,稍有不慎就會冰碎人翻,這如履薄冰的日子真心和大牢裏沒什麼兩樣。
現在雖然人身自由了,可是又落在了虎穴裏,心一刻都不敢馬虎大意。
第22章 被發現
三人沿著魔方大樓後的土渣子路七拐八拐,往那一片淩亂而破舊的民房棚戶區走。那裏是籠城,這座聞名的文化古城,唯一獨還沒來得及拆除改造的貧民集中營區。周圍是高樓林立的魔方大樓,而眼下的尤文靜就是生活在這種環境裏的一群人,他們是社會最底層的年輕人之一。
土渣路的兩側基本都是破舊髒亂的矮房子,一大早,那些賣早餐的店面基本都在開門營業。
如此髒、亂、陳、舊的環境裏,他們穿著靚麗的三人便引來了無數怪異的目光。
「嘎吱嘎吱」蹬著三輪車的大叔、大嬸們不斷地回頭觀望,背著包包騎著電動自行車和摩托車的年輕人也對他們三人投去了詭異的眼神。也是,住在那種地方的年輕男士誰敢穿著幾萬塊的衣服,誰又有那樣的器宇?!
這就是鶴立雞群之人的貴氣,任何時候、任何地點,掉在人堆裏都是那麼的搶鏡,遭嫉。
尤文靜垂頭喪氣的踩著螞蟻步,他倆總不可能跟著她去柳媽他們家的餐館吧!柳媽的餐館再不濟,她敢保證是棚戶區裏最幹淨最衛生的餐館了,可是她帶著這麼兩位男士去「看」他們老兩口,不給嚇著了麼。他們兩口子這些年沒為她的事情少操心,她再也不能給他們添堵了。
尤文靜眼看著就要走到柳媽他們店門口了,便豁出去了,瞅了瞅巷子兩側的的店鋪,有一家看著還行,瞄了眼容一衡和王占城,他倆好像並沒什麼嫌棄的樣子?
她松了口氣,指著那家門口坐的食客最多的店面,對兩位說,「不然,就吃那家的吧!他們家的早點我吃過,還不錯。」她這是假話,她從沒吃過那家的早點。
王占城嘴角抽了抽,看了眼身邊的容一衡,那人什麼時候都是那麼榮辱不驚沒有任何異常表情包,王占城只好扯著嘴角,說,「行,那就這家了。」
店面太小,吃客們也都是些不講究的人,吃飽就行,也都坐在外面的小矮凳上彎腰吃喝。
尤文靜還是尷尬,便拿著人家小店裏一卷粗糙的餐巾紙給兩位大爺擦凳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