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之城

皎皎 作品 第 84 頁 / 共 147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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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眼前有些模糊,解釋個屁,我才不想聽。

沈欽言松開了手臂,伸手撫著我的臉,一字一句道:「杜梨,我愛你。」

我不想滿臉是淚的時候聽到他的表白。

沈欽言伸手擦掉我的眼淚,說:「安露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和她這麼多年沒有一絲逾越。她最近遇到了一些私人的煩心事,今天晚上喝醉,心情很糟。我讓你過來就是想讓你幫忙勸她。對不起。」

我仰著臉看著他的面龐,他的臉有點模糊。我這才意識到,我居然在哭。我很多年沒有哭過了。我曾經認為,這個世界的大門對我敞開,沒有什麼可以難倒我,可現在的我,居然在哭。

「我跟你說過,我不喜歡說謊,即便我從事的是一個需要用大量謊言來粉飾的職業。但我沈欽言,從來沒有騙過你。安露從衛生間出來之後,你可以去問她。」

他的手停在我的臉上,額頭輕輕抵在我的額頭上。

「對不起。阿梨,對不起。」

他擁著我不知道過了多久,衛生間裏忽然傳來重物倒地的聲音,沈欽言的聲音戛然而止。他變了臉色,抓著我的手把我按在沙發上,「你等我一分鐘。」

他大跨步往浴室去了,我遲疑了一秒,猶豫地跟上,只見安露光著腳靠牆癱坐著,一只手撐在地磚上,竭力不讓自己完全癱在地上。她憔悴得匪夷所思,雙肩因哭泣而顫抖,整個人看上去就像一只被扯碎後又胡亂縫起來的布娃娃。衛生間裏全是濃鬱的酒氣,讓我呼吸一窒。

沈欽言一言不發,躬下身把她的手臂抬起來搭在自己肩上,抱著她的肩膀扶她站起來。安露站了起來,就看到杵在洗手間門口發傻的我,她低下頭苦笑了一下,伸手撫上了額頭,難堪地擋住了臉,「這下好了,臉都丟光了。」

我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連忙繞到另一邊,想扶她起來。我頭一次知道喝醉酒的人居然這麼沉,不但沉重,而且好像沒有骨頭,所有重量都朝我壓來。我腳下一個趔趄,居然有些扛不住。

在我們齊心協力之下,沈欽言把她扶到臥室中,在剛剛那張沙發上安置下來。

安露現在鎮定多了,和剛剛在衛生間裏那不堪一擊的樣子截然不同,她蒼白發青的臉上浮起了微笑,「阿梨,能不能幫我個忙?」

我覺得自己完全跟不上她的思路,「什麼?」

「你有略大一些的衣服嗎?適合我穿的運動衫之類的。」

常常上鏡的人通常很瘦,安露也不例外,她比我略高一點,但胖瘦程度相差無幾。我別的不多,衣服卻有好幾個櫃子。

「噢……有的。」

「方便的話,可不可以帶一套給我?」她苦笑,指了指她身上皺成一團也濕漉漉的套裝,「等我換身衣服後就回家。」

我已經被眼前的變化搞得找不到北了,暈乎乎地回了家,帶著兩套衣服回來。安露剛洗完了澡,裹著浴巾吹頭發;我敲敲門,把衣服送進浴室,等著她換好衣服出來。

沈欽言站在窗邊等我,我朝他走過去,他輕輕握著我的手,一字一句斟酌著說:「阿梨,剛剛的事情,對不起,我不想讓你哭。你看到的那一幕,或許很曖昧,我很抱歉。」

我呆呆地說:「我,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哭,但我剛剛真的很難過……」

沈欽言抱著我,說:「我知道。」

他頓一頓,輕輕吻了我的額頭,重複了一遍,「我知道。」

浴室門開了,安露穿著我的運動衫出來了。她正用毛巾擦著頭發,朝我走過來,最後坐倒在沙發上。

沈欽言溫言道:「如果你清醒的話,拜托幫我這個忙,跟阿梨解釋一下。」

她最後揉了揉頭發,把毛巾扔在沙發扶手上,拍拍另一只沙發,「阿梨,我今天欠你一個人情。你有權利知道實情。」

洗了澡之後她氣色比剛剛好得多,雖然臉色還是蒼白得發青,但眼神不再是一片混沌。

我猶猶豫豫走到她身邊,坐下。

安露對我側過臉,明明她剛剛醉得不堪一擊,可此時卻是一副端坐在鏡頭前宣讀新聞時的冷靜表情,「是,沈欽言沒騙你,我們的確不是男女朋友。我們連手都沒牽過。這是因為,我從來也不喜歡男人。」

我呆若木雞。

半夜三更被雷劈到應該就是我這種感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