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會上對我這樣的人向來是『不問、不說』,我所從事的職業對性取向問題非常敏感。同時,我的家庭不允許我這樣的異類存在,所以我需要一則顯得我很『正常』的新聞。」安露用格外冷靜的語氣開口,「我最近經常來找阿沈,有兩件事情,一是我一位朋友寫了個劇本想找他出演,我一直在遊說他;二是,我的那一位可能有外遇。」
我的智商從來都很夠用,但自打我認識了沈欽言之後,智商一路下降,現在幾乎快變成負數了。我覺得呼吸困難,一字一句地反問:「不……喜歡……男人?這,這是什麼意思?」
安露歎了口氣,伸手摟住我的肩膀,「也就是說,相對沈欽言而言,我更喜歡你,即便他有一副非常好的皮相和相當不錯的人品。這樣,你懂了嗎?」
她坦白如此,反而逼得我目瞪口呆,啞口無言。
安露一只手支著頭,面無表情地看著我,「好了,你現在也知道我的秘密了。你打算怎麼做?」
我的高智商在這個緊要關頭終於發揮了作用,我跳起來,連連搖頭。
「安露姐,你的事情,我,我不會說出去的!」
饒是安露那麼疲憊,聞言還是一笑,拍了拍我的手,又看向沈欽言,「我頭還是昏沉沉的,麻煩你送我回家吧。總不能再在一個屋簷下吧。明天被記者抓到了又有新聞可寫了,要知道你我正在鬧分手呢。」
其實早已住過吧。這個念頭在我心裏打了個轉,卻並沒有說出口。經過今晚一役,我覺得自己的情商大幅度提高。安露不外乎是因為顧慮我在這裏才提出要回家。盡管已經解釋清楚,但我知道她這僅僅是在跟我表態,她的的確確和沈欽言沒有那方面的關系。
沈欽言略一點頭,燈光下他的疲憊根本沒藏住。我看了看表,現在早已經過了十二點,大家又這麼疲勞,開車十分累人。
「安露姐,不介意的話,去我家睡覺吧。」
大抵是沒想到我會如此建議,兩個人一起看著我,沈欽言道:「這樣也好。」安露看我半晌,露出蒼白的微笑,「好,那就打擾你了。」
我把安露安置在我家的客房裏。我家床上用具和洗漱用品,甚至內衣都備有全新的,絕對可以讓安露感受到酒店式的服務。
她的頭發還沒有完全於,我給她找了條幹毛巾擦頭發,又把室溫調整到合適的溫度。
「你想得很周到。」
「是我媽媽想得周到。以前,我家常常有客人來訪,有時候還會住下來,所以什麼東西都有備用。」
「你家很溫暖。」
「嗯?」我不明白。
「我的意思是,雖然爸爸媽媽都不在家,但這大屋裏的一切都井井有條,仍然看得出是一個非常完美的家庭。」
這話倒是沒錯,但我不懂她為什麼產生這種感想。
安露輕輕笑起來,「今天真是被你看了我最糟糕的一面啊,以後也沒臉在你面前充大姐了。」
「不會的,人總有難過的時候。」我腦子中閃過大哥剛剛那悵然的表情,下意識頓了頓,「安露姐,我不會因為這個看低你的。說真的,我反而覺得你像真人了。以前你總是坐在屏幕後,又聰明又高貴,和沈欽言看起來般配得很,和我完全不是一國的。」
「謝謝你的稱贊。其實,不過是外表光鮮燦爛罷了。」
她笑了笑,走到陽台上的躺椅坐下,我擔心她,也跟了出去。夜風從我們的臉頰掠過,就像夜晚纏綿的呼吸。
她歪靠在躺椅的墊子上,「你家是做什麼的?」
「呃,我家有間小會計事務所。」
「哪家?」
「盛宣,可能安露姐你沒聽……」
她低聲笑起來,打斷我的話,「盛宣還是『小』事務所?我聽說前陣子CEO換人了,和你什麼關系?」
我老老實實說:「是我大哥。」
她點點頭,「嗯」了一聲,「據我所知,盛宣做事風格很穩妥,人才也很優秀,在業界口碑很好。」
「我不太清楚,」她含笑盯著我,我忙著補充,「之前負責人是我爸爸,現在是我大哥,有他們在,我不用操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