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周我太忙了,所以可能沒時間關心你,」我咬著盾看他,「你最近,有沒有遇到什麼事情?」
「為什麼這麼問?」
我將今天白天見到林晉修的事情原原本本講了一遍。
他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嘴唇閉得緊緊的,表情也黯淡下來,陷入了短暫的沉默。我現在很了解他了,知道這是他不想說話時候的表現,他的心裏一定不太平靜。我心跳也很快。
「我想也瞞不住了,」他說,「你總是要知道的。」
我被他嚇了好大一跳,「怎麼?」
他簡短地說:「我認識姚瑤,她是我繼父的女兒。」說話時他擰起眉頭,那是他不喜歡某個話題時慣用的表情。
「嗯……啊?啊!」我張口結舌地看著他。
他和安露都很善於用簡短的話語說出爆炸性的消息。
這幾天我已經把沈欽言和姚瑤的關系翻來覆去想過許多次,什麼糟糕的情節都想過了,故事腦補了好幾個版本,譬如舊情人、暗戀者、跟蹤狂……驚悚懸疑狗血要什麼有什麼,就是沒猜到他們是沒有血緣關系的兄妹。沈欽言停住了話語,似乎在等我消化掉這個事實。
「上次在你大哥面前說了不認識姚瑤,我只是下意識的反應,以為是同名同姓的人。因為『姚瑤』不是一個很稀奇的名字。整個靜海市這麼大,兩三千萬人口,我半點沒有想到姚瑤和你大哥是情侶。」
「這是真的。」
「後來問了你一些信息,我心裏就有數了,大概你大哥的女朋友十有八九就是她,」沈欽言沉聲道,「遊泳的時候我一直在想,要怎麼告訴你這件事情。結果拖到了現在,還要你來問我。」
我猶猶豫豫問他:「那……姚伯母就是你的母親了?」
「對。」他頓了頓。
我盯著他的側臉看了看,再想一想姚伯母安靜美麗的容顏——難怪沈欽言那麼俊美。
「你們母子倆很像……」
他一驚,「你見過我母親了?」
「是啊,和大哥吃飯的時候偶然遇見他們一家三口——」我的聲音戛然而止,怎麼想都覺得一家三口這個表述非常奇怪,好像硬生生把沈欽言從那個家庭分割了一樣。
「沒關系,」沈欽言握了握我的手,用平穩的語氣說,「我早和他們沒有來往了。我之前猶豫著是否告訴你我和姚瑤的關系,也是因為我和她關系糟糕透頂。」
我安靜地聽著,最開始的驚訝之後,大腦中迅速回放著之前的種種細節,只覺得以前的種種線索串了起來。
沈欽言說過他的繼父是法官,姚姐姐的父親也是。
第一次和沈欽言在片場相見的時候,他對電話那頭的人嚴厲地說「別找我」。
姚瑤房間裏那麼多沈欽言的相關報紙雜志,也是因為她一直在關注他。
站在白莎道15號門口舉棋不定的姚瑤以及沖著她咆哮的哈利。
「我六七歲的時候,媽媽嫁給姚瑤的父親,那是我和她第一次見面。從最開始,我們都覺得對方的存在是多餘的,這種情緒很容易出現在新家庭中,但假以時日,厭煩的情緒都會化解,不過我和姚瑤不屬於此類。年齡大了,對對方的厭惡也逐漸加劇,作弄、謾罵、譏諷、嘲笑、冷漠……後來我離家後,十多年再也沒見過她。」
我小聲說:「難以想象……」
假如世界是一架巨大機器,那這台機器一定出了問題,比如螺絲掉了,電容燒壞,電阻過熱——內斂穩重的沈欽言,美麗成熟的姚姐姐,兩個人平時對我和大哥言笑晏晏,溫柔親切,居然曾鬧得這麼不可開交過。
他起身踱了幾步,下定決心似的開口,「今年年初她堅持不懈地開始聯系我,我置之不理,她居然找到我家。」
我小聲嘀咕,「這不就和跟蹤狂一樣嗎……」
沈欽言愣了一下,扶住了額頭,「對的。可我還沒辦法報警,不勝其擾。恰好南姐介紹了白莎道的房子,我非常喜歡這裏,馬上付了款,搬到了這裏。」
為了躲避姚瑤而買了棟房子,真不知道應該怎麼評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