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楊柳

支海民 作品 第 32 頁 / 共 65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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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茹跟朱大夫一起在縣上忙活了一個多月後藥材門市兼診所正式開業,許多患者慕名而來,竟把縣醫院的生意拉去大半。起初朱欣大夫承包藥材門市時衛生局領導便知根知底,雖然說政策上明文規定在職幹部不准經商,可朱大夫已經離休了開間私人診所也無可非議。出於多年厚交的關系,局領導還幫朱大夫出主意。那門市最好不要以朱大夫的名義開,避免以後惹些麻煩。朱大夫想想也是,於是拉柳茹入夥,承包合同由柳茹一個簽名,朱大夫暗中入股。料不到那間門市兼診所一開張便迅速走紅。朱大夫柳茹為人隨合、藥價適中、加上他們高超的醫療水平,一傳十十傳百所有的病人都往診所湧,早晨診所還未開門就有人在門口等候,晚上睡下後常有電話打到朱大夫家中,雖然忙點累點朱大夫跟柳茹都很高興。幾個月後麻煩來了,先是衛生局派人下來查看了柳茹跟藥材公司的承包合同,繼而向柳茹要文憑,要特殊職業上崗證。柳茹高中畢業只學過赤腳醫生,哪裏有什麼文憑和上崗證!朱大夫為此事曾找過局領導,局領導說老朱不是咱不肯幫忙這是上邊的硬性規定。看來你那門市開不成咧,給你一個月時間你把進回的藥品該處理就處理,跟藥材公司的合同終止在所難免。第一打聽一下看有沒有人轉包,第二跟藥材公司談一下看能不能把你們的承包金退一部分。這是政策規定沒辦法的事。希望老朱你能夠理解。

朱大夫感覺對不起柳茹,人家村裏診所開得好好的硬把人家叫到縣上,可時代不同了你沒有文憑就是不准你行醫。這樣做雖然砸了有些自學成材身懷絕技民間醫生的飯碗,卻也清掃了醫療隊伍中一大批非法行醫的冒牌醫生。朱大夫對柳茹說,柳茹你快四十歲了另謀職業從頭幹起已不現實,省中醫院有我認識的朋友,我介紹你到那裏自費學習上一段時期,先取得文憑,然後再想辦法弄上崗證,柳茹想了想,這也是唯一出路,於是辭別丈夫和女兒,只身一人來到西安。

厚實、嚴肅、客觀、可信、負責,不嘩眾取寵、不愚弄讀者,寫一部傳世之作,寫一部死了以後當作枕頭的小說。

第三章 40


王慧的猜測是對的,那柳乾跟韓國女商人金愛卿確有一腿。

西北利亞的寒流跟東南亞的季風在這裏交匯,形成了忽冷忽熱的氣候,早晨從廠裏出發時柳乾還穿著皮夾克,到西安國際機場脫得只剩下一件襯衣。柳乾仰頭看北京客機幾時進港,今天他單獨接一位韓國客人。此前他已跟日本、俄羅斯、美國客商打過交道,都是何董事長唱主角柳乾做陪。何董事長談起生意來滴水不露,把各種氣氛各種火候掌握得恰到好處,隨著年齡的增長何董事長有意把柳乾往前推了一把,讓柳廠長把外邊的事情多加應酬。飛機進港時柳乾就在出口迎候,柳乾的助手是廠裏成品檢驗科的一個女孩,女孩手裏打著的牌子上寫著:「歡迎金愛卿」。

只見一個女士踏著彈性的腳步拉著行李箱朝他們走來,淺灰色旅遊鞋配上乳白色的長褲,白色吊帶背心外套一件褚色牛仔茄克,栗色的頭發瀑布般在腦後散開,紋得很細的眉毛下長著一雙會說話的眼睛。那女士極其自然地向柳乾伸出了手,極其自然地坐上柳乾的車,操著一口流利的華語問柳乾:「從機場到你們廠子要走多久」?

柳乾接觸過數不清的中國女人,包括他的母親、妻子、姐姐和廠子裏的那些女人,真正近距離審視一個洋妞這還是第一次。他不敢造次,有種低人一等的慚愧,平日的貧嘴派不上用場,那洋妞的氣勢壓得他喘不過氣。人家是客戶,是上帝,他得小心奉陪。

在廠裏的幾日金愛卿並不談生意,而是把廠子的一切橫加指責:設備陳舊,工藝落後,產品過時,樣式單調,沒有市場競爭力。好像她來這裏不是訂貨,而是廠裏專門請來的監理。柳乾陪著笑臉,點頭跟雞啄米。心想去年來的那個韓國客商訂了一批貨,回去後肯定賺了一筆,要不然這個金愛卿今年不會來這裏。柳乾小時候見過牲口市場上賣牛,買牛的總把那牛說得一無是處,彈嫌是買主,就讓她亂提意見好了,只要最後她能交出一大筆訂單。

然而至走金愛卿都沒有選中一件貨,沒有買貨的顧客仍然是上帝。金愛卿走時柳乾還得開車送她,快到西安時那洋妞突然提出要在古城玩兩天,還要柳乾奉陪。柳乾差點說出一句不恭的話:去你娘的腳,老爺子沒有那份閑心!然而一種誘惑,一種影影綽綽的神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似隱似現的虛幻,使那個洋妞對柳乾產生了一種引力:金愛卿花幾千美金來這裏幹什麼?僅僅為了蹲在中國的一個山溝裏對一個在當今世界上值不得一提的小企業提些意見,然後屁股一拍走人?柳乾還沒有膽量對那個洋妞想入非非,在那洋妞面前他有一種無形的自卑,他只是好奇,覺得這個洋妞有一股潛質,他們之間不僅僅是文化的差異,還有行為做事的准則,對理念價值觀的詮釋。柳乾像一個探險家,進入一道撲朔迷離的峽穀,盡管有些不知所以,卻仍然感覺興奮感覺刺激。

柳乾說:「哎呀金女士我常年蹲在這山溝裏悶得這心裏都發黴咧,正想出來散散心。西安有大雁塔鐘鼓樓世界八大奇跡兵馬俑。法門寺裏抽個簽,買尊鑲金佛像帶在身上圖上吉祥;博物館裏轉一圈,看那些出土文物流光溢彩,五千年華夏文明盡收眼底,古城牆上走一遭,便能回想起倆軍對陣,金戈鐵馬,萬弩齊發,殺聲震天的古戰場。」金愛卿很隨意地拍拍柳乾的肩,笑著說那些地方她不想去,她主要想逛一下西安的商場,考察一下韓產商品在西安的市場占有情況。

在西安星級賓館的餐廳裏用完晚餐後,柳乾跟金愛卿各回各的房間,柳乾洗完澡後打算休息,床頭的電話鈴聲響起,話筒裏傳來金愛卿的華語口音:「柳先生請你過來一下。」柳乾來到金愛卿房間時那洋妞已穿上睡衣躺到床上。沒有任何纏綿的預熱,沒有點滴愛慕的表白,金愛卿對一個認識沒有幾天的中國農村男人說:「柳先生如果有興趣的話今晚你就不用過去了,上床來陪陪我。」

柳乾怔了幾秒種,慢慢地脫掉外衣,幹起床上的活路來柳乾駕輕就熟。跟王慧結婚時他曾經對王慧發誓這一輩子要染指其它女人他就變個烏龜!事實上婚姻的排外性也有它的道理,只有兩個人的生活才真正甜蜜,花心的男人永遠也無法理解愛的真諦。有愛的生活才有滋有味。王慧愈對柳乾使小性子柳乾愈覺得王慧純真,她喜歡王慧對他撅嘴,夫妻間的小矛盾是生活的添加劑,沒有矛盾的生活變成了一潭死水。柳乾想起了電影裏上演的有些女地下工作者受党的指派做敵人政要的情人。中國古代的貂嬋跟西施為了救國救民舍身取義。可這個金愛卿為了什麼?她不可能看上這個土得掉渣的中國農民,即使為了自身的利益也不必獻身……想那麼多幹啥!顧慮重重影響人的情緒,即使明早起來拋頭顱灑熱血也要把今晚的工作幹到底。柳乾一邊祭法一邊用功,感覺中金愛卿跟王慧大不相同,王慧像一塊海綿,舒適柔軟同時也把身體內的水份吸幹;而金愛卿卻像彈簧那樣不停地收縮擴張;王慧像一盆火,常把柳乾燙傷,而金愛卿卻像排列有序的程控交換機那樣不慌不忙地把各種符號信息傳輸到柳乾身上;王慧像一罐蜜,粘稠得化不開,而金愛卿卻像一朵浮雲一陣清風,讓柳乾感到心曠神怡渾身清爽。金愛卿給予柳乾的不僅是一夜歡娛,她把一種全新的理念通過性接觸植入柳乾的血管內。

第二天吃罷早點金愛卿終於將長長的購貨清單交出,但那價格殺得很低,核算下來留給廠子的利潤甚微。柳乾看到清單後不由得暗暗叫苦:哎呀呀金女士你不愧是頭號種子世界冠軍!你吃稠的總該給咱喝點稀的,你住洋樓總該讓咱撐間窩棚,你真可愛真偉大真了不起!你是殺窮人的劊子手普天下勞苦大眾不共戴天的敵人!可表面上柳乾卻對金愛卿漾起了笑臉:「金女士你看這個這個價格的問題嗎——有沒有商量的餘地?」

金愛卿寬宏地笑笑:「我在你們廠提了那麼多意見你一條也沒有聽進去。啥叫品牌意識?啥叫商業信息?意大利一雙皮鞋賣三百美金,而你們廠生產的皮鞋最高出廠價才八十元人民幣,想想看看差距在那裏?過去中國產皮裝在歐美很暢銷,原因是價格低得無法想像,現今人家一看中國貨就搖頭,說中國貨簡直是一堆垃圾。告訴你吧柳先生。我購你們廠的貨是運到韓國後重新加工。然後打上韓國產的標記。信息時代人的觀念在不斷更新,不要老待在自已的廠裏沾沾自喜,出去走走看看,創出自己的名牌商品。」柳乾仍在嘴硬,討價還價磨了一天嘴皮。金愛卿做了一點點讓步,但幅度不大,柳乾擔心回去以後在何老頭那裏交不了差。

又一個晚上金愛卿沒有打電話親自來到柳乾房間,一天較量下來柳乾有點怕這個女人,不由得心裏發怵,那金愛卿一改昨晚的貪婪和白天的強硬,變得彬彬有禮人情味十足。

她說她爺爺是中國人媽媽是日本人,她自已卻在韓國出生。一年有三分之一的時間在飛機上度過。為了商業的利益她必須迎合各種男人的口味,她也記不請她跟多少男人,卻沒有自己的家庭。她需要性生活,卻對男人感到厭惡。她不知道她銀行有多少存款,把錢看得很輕,但她必須拼命工作,工作起來她感到充實。她不想結婚,一輩子做個單身貴族。但她想生個孩子,體驗做媽媽的幸福。明天她就離開這裏回國了,啥時候重返中國還不一定。但昨晚的生活肯定會給她留下紀念。柳乾也學得紳士味十足。拉起金愛卿的手親了一口,文鄒鄒地說:「好吧,讓我們重溫昨晚的夢。」金愛卿的嘴唇在柳乾的額頭上點了一下然後說:「今晚就不必了,稀釋了的蜜不甜,知道這個意思嗎?願你做個好夢,拜拜」。

厚實、嚴肅、客觀、可信、負責,不嘩眾取寵、不愚弄讀者,寫一部傳世之作,寫一部死了以後當作枕頭的小說。

第三章 41


柳茹來到西安後朱照霖楊學敏一同來車站接她。學敏大學畢業後在西安的一所中學任教。兩口子同屬於工薪階層但小日子過得甜蜜,在一室一廳的居屋裏吃完飯後學敏給嫂子在客廳裏支了一張單人床,那晚柳茹便在學敏妹妹的居屋內住下。

柳茹很累,一睡到床上便迷登起來,朦朧中聽見學敏悄聲說:「照霖你慢點,嫂子在客廳內睡著。」接著便聽見老鼠偷食蟋蟋索索……好像是一百年前的事了,柳茹跟學武的性生活開始時一個星期一回,漸漸地一月兩月一回,漸漸地記不得夫妻之間睡到床上除過睡眠還需要做甚……那響動竟漸漸大了起來,聽得見照霖的喘氣學敏的呻吟,柳茹體內的那種因子被激活,變得躁動不安,變得難以自控。她將手伸在雙腿中間,牙咬著嘴唇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臥室內的響動還在繼續,好像兩頭不知疲倦的老牛在打鬥,聽得見犄角碰撞斷裂的爆響;好像兩只野狼在嘶咬,聽得見吮紮血漿時的酣暢。朱照霖好像故意做給柳茹聽,把活兒做得山響,學敏忘情地喊起來,全然記不得客廳裏還睡著柳茹。柳茹再也耐不住了,睡到活動床上猛一翻身,活動床響響地叫了一聲。臥室那邊偃旗息鼓。夜靜了,隱隱傳來馬路上汽車的轟鳴。

柳茹常來西安對那裏都不陌生。城市像一團發面似地迅速膨脹,北大街已拓寬,大街上各色車輛有序地流動,人行道上有人腳步匆匆,有人悠閑地觀望,餐館裏食客爆滿,商店裏顧客流連,陝西中醫學院不難尋找,就座落在北大街以南,鐘樓以北。

第二天柳茹便去學院報道,朱欣大夫介紹的張教授對柳茹也很熱情。他說來這裏進修的學員很多,水平不一各種文化程度不等。柳茹來這裏後先適應一段時期。然後進行各種考試,根據柳茹的考試成績安排適當的課程。柳茹辦完入學考試後便領到各種學習資料,由於有以前紮實的功底,那些學習資料也不難領會。僅過了半年,張教授便安排柳茹在門診實習。

柳茹就在門診實習期間認識了傅濤。城市裏的患者對大夫的選擇性很強,專家教受門診前患者排起了長隊,普通門診卻很少有患者光顧。柳茹起初的工作是為患者量量血壓,替專家教授們抄處方。教授們顧不過來時柳茹也為患者切脈,那些患者總是帶著懷疑的目光。

那天值班教授未來上班,柳茹獨自一人在專家門診坐診,有些患者看自己熟悉的教授不在便到掛號室退款。傅濤曾把頭伸進門診室幾次,快下班時,才磨磨蹭蹭讓柳茹為他診脈。

柳茹上班時間不長認識患者不多,對傅濤也沒有多少印象,只是覺得傅濤有點像潘明鵬,胡茬臉高個子鼻子很直眉毛很重。看長相比潘明鵬年青。

傅濤患的是慢性胃炎,也不算太嚴重。柳茹想了想說:「我給你開幾味偏方試試。」開好處方後傅濤便走,柳茹也沒有太往心裏去。過幾日傅濤又來看病,不找專家找柳茹。說柳大夫你給我開的藥我服用後感覺好多了,這胃也不脹了,飯量也增加了。人也感覺精神了,你就再開幾付。柳茹開好處方後傅濤又說他有個媽媽長年臥病在床,問柳茹下班後能不能到他家為他母親冶病。這本來是一件極平常的事,柳茹也沒有理由加以拒絕。下班後傅濤開車來接她,柳茹坐進車裏感覺那車比弟弟柳乾的桑塔那舒服得多。車開上車道後柳茹便辯不清東西南北,只覺得走了好長的路,好像已到了西安郊區。在一大排花園式小區內停車,柳茹下車後,傅濤把車開進車庫,然後將柳茹帶進自己家中,房子很大,說不上幾室幾廳,室內陳設裝修都很考究。屋子內一個保姆,一個歲的女孩,一個躺在床上的老人。柳茹為老人診治,老人患的是腰肌勞損。這種病農村多見,是常年勞累所致,雖然死不了人治療起來卻相當麻煩,需要針灸和用藥相結合,而且療效很慢。

柳茹為老人開了些藥,問老人怕不怕紮針,老人說她苦了一輩子,啥罪沒受過,紮針有啥怕的。柳茹便選了幾個穴位為老人紮針。紮完針後天色已晚,傅濤便請柳茹吃飯,吃完飯傅濤送柳茹到公共汽車站牌前,掏出二百元出診費。柳茹覺得傅濤給的有點多,想給傅濤退點。傅濤說你先裝上,歡迎常來。柳茹便定期為老人紮針,老人的病漸漸地有點好轉。

暑假期間柳茹回了一趟縣上。楊學武在政協辦公室內支了兩張床,買了一套煤氣灶專為女兒做飯。楊倩的成績還是不夠好,爸爸托關系才讓女兒上了中學。這個寶貝疙瘩整天無憂無慮連跳帶唱,見了柳茹沒心沒肝問媽媽在省城「鍍金」鍍得咋像,學武見了柳茹臉上的激動之情一閃即過,晚上兩口子搭車回到柳家莊自家的那幢小樓,睡到床上時柳茹突然渾身躁動起來,有一種遠別勝似新婚的感覺,她幾乎沒有考慮,掀開學武的被子鑽了進去。學武努力想對自己的妻子親熱一點,雙臂把柳茹抱緊,下邊有點脹起,便翻起身進入柳茹體內。柳茹也想喊也想叫,也想在自己丈夫面前酣暢淋漓地做一回妻子,可是學武只動了幾下便一瀉如注。以後的幾天學武再沒有一點點求愛的表示和要求。柳茹有些失望有些惆悵。看學武滿臉嚴肅地整理他過去那些立功受獎的資料,整理十幾年寫下的幾十本心得體會,孜孜不倦地寫那些警世的社論文章,心裏酸酸地,暑假還未過完,她就提前回到西安。

回到西安後張教授告訴柳茹,有個叫做傅濤的患者找她。下班後柳茹打的來到傅濤家裏,傅濤媽媽已能下地行走,見了柳茹像見了自己的女兒那樣歡喜,傅濤的女兒跟柳茹也熟悉了,親熱地叫她「柳姨」。傅濤不在家,柳茹便為老人紮針。老人告訴柳茹她的兒子是一家合資企業的名牌商品在西北五省的銷售代理,光西安就有幾十家專賣店,廠家按銷貨量給他提成,一年究竟掙多少錢兒子沒有給她說過,她也不問兒子。兒媳婦生下傅婕後便去了美國,都年了才回了一次家。前些日子寫回信要跟傅濤離婚,只是在女兒的撫養權問題上沒有達成協議。說話間傅濤回來了,脫掉外衣先問母親今天感覺怎樣吃藥了沒有?然後對柳茹說他到中醫院幾回人家告訴他柳大夫回家了。「待會兒咱們到外邊吃個飯,你來幾回了,我還沒有招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