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華歸

沐水遊 作品 第 58 頁 / 共 80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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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在想事,我怕吵著老爺。」範姨娘一臉體貼地笑道。

「哦,沒事,我就是有些累了。」任荀說著就抬手在眉間那捏了捏,範姨娘瞧著便將炕上的小幾撤下,然後坐近了,將任荀的頭枕到她的大腿上,柔聲說道:「我雖不能為老爺分憂,但幫老爺揉兩下還是可以的,只是老爺別嫌我手笨就行。」

兩人正這般甜甜蜜蜜,卿卿我我地時候,忽然就聽到外頭又傳來一陣腳步聲,接著就聽到屋外的丫鬟問了一句:「太太,太太怎麼過來了!」

兩人皆是一愣,還不及反應,就見那簾子被掀開,金氏凝著臉,從外屋走了進來。

「你這是幹什麼!」任荀有些尷尬地離開範姨娘的大腿,也沉了臉。可還不待金氏說話,他又看到金氏那後面竟還跟著一行人,且毫不避諱地就跟著走了進來,他頓時就火了:「這一個個都是要幹什麼,滾出去!」

「老爺先別生氣,今晚這事,事關整個任府安危,我不得不親自帶人過來,否則指不定老爺明兒也起不來了!」金氏神色肅穆,語氣凝重。她說完,也不給任荀開口的機會,就給跟進來的那幾個婆子使了眼色,道:「兩位媽媽請範姨娘到另一間屋子去,還有這屋的丫鬟,記得一個都別落下。餘下的人,將這屋子仔細給我搜一遍!」

「太太放心,不會落下的!」跟在金氏身邊的那兩位仆婦應了聲,就上前抓住範姨娘的胳膊,將她從榻上扯了下來道:「請姨娘隨我們過去吧。」

一邊的丫鬟已經開始在這房間各處搜查起來,動作快而輕,且似都知道東西放在哪兒一般,一拿就是一個准。

「你,你們這是要做什麼!」範姨娘一邊要扒開那兩仆婦的手,一邊對金氏道:「太太,就算是我做錯了什麼,也該先給個名目,沒得大半夜就帶人過來這麼翻箱倒櫃的!老爺,老爺你幫我說句公道話!」那兩仆婦原就是使力氣的人,範姨娘哪掙得過,三兩下就被暗掐了好幾下,疼得她眼淚都快流出來了。範姨娘沒則,只得含著淚珠兒,忙向任荀求去。

「老爺放心,我不會讓範姨娘受委屈的。」不等任荀開口,金氏就已經上前走到他倆中間,擋住兩人之間的視線接著道:「因事關重大,弄不好會出大事,沒准還關系那朝中之事,我是不得已才這麼辦,老爺須多多小心才是。」金氏一臉鄭重地道了一句,緊接著就往外頭吩咐:「讓她進來吧。」

聲音剛落,紅綢就領著已經穿戴整齊的蕊珠走了進來。任荀剛被金氏那句朝中之事弄得心中一凜,可再一看蕊珠進來後,他又是一愣,接著是一窘,隨後是一惱,整個有些糊塗了。而趁著金氏擋住任荀這一會,那兩仆婦就強硬將範姨娘給拉了出去,也不管她哭天喊地的,出去後馬上就堵了她的嘴。

第五十三章 金氏的手段(二)


此時的蕊珠,身上穿的是紅綢借給她的水綠撒花裙子,頭發也梳整齊了,發上還戴了支碧玉簪子。臉也擦過了,剛剛嘴角邊的血跡已經不見,面上的脂粉也沒了,露出高高的鼻梁上,幾點微微的小雀斑。再看那張圓潤的鵝蛋臉上,一雙略顯細長的眼睛,聰明計較皆露在外。兩頰雖還有些紅腫,但眼下這麼一瞧,倒是恢複了幾分平日裏的嬌美。

金氏看了一眼,心裏頭很滿意,便讓她走過來,將剛剛在自己那說的事跟任荀再說一遍。

金氏此番動作雖是雷厲風行,但是她說話時依舊是輕聲細語,面上也只是凝重,並不見怒容,但就是如此,反更顯得似有種要出大事的感覺。任荀本欲令人放開範姨娘的話,一時卡在喉嚨中,他並非是一味愚昧之人,且這近二十年的夫妻了,自是明白金氏絕不會就為了拈酸吃醋而做出這等事來。

只是這事,到底也是讓他有些難堪了,他畢竟是一家之主,可現在連出什麼事都不知道,故而任荀面色十分不好,看了金氏一眼就斥道:「到底什麼事,你瞧瞧你帶來的這些人,這若讓人傳出去,指不定以為這府裏是在抄家!你是打算讓我在外頭抬不起臉來不成!」

任荀話一出,旁邊正檢查東西的丫鬟動作不由皆是一滯,個個都有些忐忑地轉過臉,看了金氏一眼。金氏吩咐紅綢過去幫她們一塊搜查,然後才賠笑著對任荀道:「老爺莫氣,我知道過來得急了些,沒事先跟老爺說好,是我的錯。老爺先坐下,聽蕊珠說完,便明白緣由了,我也是才剛知道。」金氏說著就朝蕊珠使了個眼色,蕊珠會意,忙上前兩步,垂著臉,跪下後,就將適才在金氏那說的話,又重新說了一遍。

任荀聽蕊珠說這事得時候,面上的表情連著變了好幾遍,眉毛一直在抖,下頜咬得緊緊地。待蕊珠終於道完後,他忽然就站起來,微顫著手指,指著蕊珠怒道:「你這可是在胡編亂造!」

「老爺,我說的句句都是實話!」蕊珠忙抬起臉,只是瞧著任荀此番神色,心裏頓時有些害怕起來,但卻依舊咬著牙回道。

「滾!」任荀怒極,忽然就抬起腿往她肩膀上踹了一腳,蕊珠避不及,也不敢避,悶吭一聲,就往地上一倒。周圍的丫鬟皆嚇得停下手裏的動作,金氏暗歎了口氣,緩緩站起身,拉住任荀的胳膊勸道:「老爺小心氣壞了身子,這事若只是限內院裏,我必會處理妥當的,怕就怕那外頭的人也牽扯了進來。老爺心裏也清楚,眼下雖是看著平靜,但其實也是多事之秋。」

任荀猛的就甩開她的手,轉過頭喝道:「你就聽她一面之詞,大半夜的帶著人過來,把這裏攪翻了天!」

「老爺,不管是不是一面之詞,重要的是府裏一而再地出這事,如今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若不查個明白,誰能保證以後不會出什麼事。」

任荀看了她好久,然後就背過手,這事太突然了,他怎麼也不信範姨娘會有那等心思。但又不可否認,聽了蕊珠剛剛那番話,他心裏多少還是有些起疑了。而緊隨著起疑,心裏生出來的則是憤怒,一直以來他都自認待範姨娘不錯,當年為了接她進府,他甚至連族長的話都沒聽,還鬧出許多不快,且接進來後,他對她可以說是關心備至,從沒哪裏委屈了她,自己都這樣,她怎麼還有那等心思!

任荀在屋裏有些煩躁地走了幾步,然後就道:「她沒道理會這麼做!」

金氏看著任荀緊蹙的眉頭,只是發出一聲歎息,卻沒說話,她知道這個時候,自己說什麼都不會討好。等一會,東西找出來了,什麼話都比不上擺在眼前的事實。

任荀走著走著,就停下來,朝那幾位丫鬟喝道:「磨磨蹭蹭這大半天,可找著什麼沒?」

金氏也詢問地看過去,心裏不免有些忐忑,剛剛她一直就注意著她們,還示意紅綢幾個地方別忽略了。紅綢一一問了那個丫鬟,又出去外屋問了一圈,然後才回來小心道:「回老爺太太,沒找到什麼。」

任荀頓時轉過頭,一臉嚴厲地看著金氏斥道:「你看看你,都做了什麼,整日裏草木皆兵,聽風就是雨!這府裏今日才住了客人進來,你這簡直是鬧笑話,笑話!」

金氏蹙著眉頭,卻沒說話,只是將目光投向有些瑟瑟坐在地上的蕊珠,蕊珠此時臉色已經白了,她知道,如果那些東西找不到的話,老爺這麼生氣的情況下,太太指定會讓她替了罪。

「太,太太,這麼重要的東西,範姨娘指定是好好藏起來了,沒准,沒准是藏在什麼旮旯地了,得好好找找才能找到的!」蕊珠有些結結巴巴的聲音才落下,不想範姨娘就從外頭沖了進來,並一下子就撲到任荀懷裏大聲哭了起來:「老爺老爺,我到底是做錯了什麼,要受這樣的屈辱,太太若真看我不順眼,一句話將我打發出去不就成了,為什麼要這麼折磨我,這是要逼死我啊,我不活了,我活不下去……」她越說,哭得越大聲起來,平日裏總是溫溫柔柔的人,這哭起來更讓人受不住。任荀只覺得頭都脹了,一時不知是該發怒罵金氏好,還是安慰範姨娘好。

蕊珠一瞧這樣,忙就悄悄從地上爬起來,打算離範姨娘遠點,不想範姨娘早注意她了,見她起來後,隨即就走上來啪的就朝蕊珠臉上甩了一巴掌罵道:「我到底哪裏礙著你了,要這麼汙蔑我,老爺不過是多疼我一下,你就紅了眼,恨不能將我踩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