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姨娘蒼白著臉,拼命要站起來撲過去,但被那兩婆子死死壓著,她根本就動彈不得,最後只好破口大罵:「金元惜,你這個心狠手辣的女人,我之前對你一讓再讓,可你害了我的孩子還不夠,現在還不放過我!你做了那麼多喪盡天良的事,活該生了個兒子是廢物,生個女兒是啞巴,現在連你最得意的一個也成了傻子,這是報應是報應!你看看你,這麼一大把年紀了,丈夫都嫌棄你,你還死皮賴臉地要粘上來……」
她似豁出去了,聲音喊得很大,外頭的丫鬟婆子們皆是嚇了一跳,一時間面面相覷,心裏悄悄咋舌。千瑤剛走到門口,正好就聽見範姨娘這一番口不擇言地叫罵,她臉色頓時一變。正好一個婆子瞧見她,忙上前攔住道:「這時候過來做什麼,快回去,不該打聽的一句都別打聽,免得一會太太責罵我們!」
千瑤暗咬了咬牙,面上勉強擠出個笑來:「是大姑娘那聽到這有吵雜聲,就讓我過來瞧瞧怎麼了,說是大晚上的,別是出了什麼事。」
「你讓大姑娘什麼都別管,該休息就休息去,總歸不關姑娘家的事,走吧走吧。」那婆子說著就將她往外轟,千瑤沒則,只得轉身佯裝回去。只是才走一小段路,趁著那婆子不注意,她又悄悄走了回來,藏在一牆角處,仔細聽著裏頭的動靜。
範姨娘罵出那通話的時候,那兩按住她的婆子嚇得臉都變,想要堵住她的嘴,又怕松了手,制不住她。一時有些忙亂,一旁的金氏卻冷聲道:「你們不用忙,讓她說,我倒要聽聽,一會她還能說出什麼來!」
任荀幾乎是不敢相信地看著範姨娘,甚至忘了及時喝止住她。平日裏從來都是溫柔似水,動不動就掉淚的女人,怎麼會說出這麼惡毒的話來!那幾個孩子,不僅是金氏的,也是他的,範姨娘再怎麼受他的寵,也不可能跟子嗣相比。即便他心裏確實是不太滿意,但範姨娘眼下說的這話,同時也是讓他臉上難堪。而且那話裏頭,還有一些是萬萬不該說的,夫妻是一體,這若傳出去,他臉上也不會好看。外人是不會管那話的真假,而且只會越傳越離譜。
見金氏一聲不吭,範姨娘頓覺罵得不過癮,還要接著往下順。
「放肆!」任荀終於大喝一聲,「你知道你現在說的是什麼!」
範姨娘一愣,轉眼看向任荀,忽然就笑了起來:「老爺忘了我們的孩子,我卻沒有哪一天、哪一時、哪一刻忘記過,是她,是她金元惜害死我的孩子,是她,我說過我不會放過她的!」
啪的一聲脆響,範姨娘面上就挨了個結實的耳光。任荀收回手,面容肅穆:「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你若是累了,我就送你去一處清靜的地方養養。」
範姨娘似被這一巴掌打傻了,睜著眼,剛剛一直流的淚,此刻一滴也看不見了,她只那麼怔怔地看著任荀,似不認識他一般。任荀被這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便轉過臉,蹙著眉,問了金氏一句:「那油紙包裏是什麼。」
金氏有些意外地看了看任荀,又瞥了範姨娘一眼,然後就朝紅綢點了點頭。紅綢將手裏的東西擱到桌上,小心打開外頭的油紙,只見裏頭包著的,是一只三寸來長的黑哨子,一個用墨竹編成的小簍子,那簍子裏,還裝了一枚白色的蛋,瞧著比鴿子蛋還要小一點。
真相就這麼,擺在眼前,金氏輕輕舒了口氣,問道:「老爺打算怎麼辦?」
任荀站在那,閉上眼睛,歎了口氣:「別弄得大家都知道就是了。」他說完,再不看範姨娘一眼,也不管範姨娘的連聲叫喊,只帶著滿心的心灰意冷,往外走了出去。
……
金氏回到自己房間時,已近子時,她洗了手,擦了臉,換了衣服,往那貴妃椅上坐下,喝了口茶,然後閉上眼睛,往後一靠,才輕輕問了一句:「老爺呢?」
「老爺從範姨娘那出來後,就往書房那去了,想是今晚就歇在書房了。」董姨娘站在金氏後面,微微彎著腰,一邊給金氏捏著肩膀,一邊回道。
「嗯。」金氏聽著就歎了一聲,她的丈夫她最清楚不過了,且讓他別扭幾日吧,時間久了,自然會忘了。之前一步步都算好了,原本是打算,如果最後任荀還護著範姨娘的話,她就只好請族長出來主持公道,幸好他沒真糊塗到那份上。金氏想著,心裏又是一聲歎息,剛剛範姨娘罵她的那些話,她都不在意,唯有說到自己那幾個孩子的時候,她的心終是不可避免地一痛。
「蕊珠,你確定她什麼都不知道?」金氏睜開眼,又問了一句。
「太太放心,範姨娘那的丫鬟和婆子,我剛剛就已經打發出去了,也都打點好,她不會知道什麼的。」董姨娘小心回道,心裏卻是微微有些發冷,幸好她一直以來都很堅定地站在金氏這邊,不然哪天自己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她垂下眼,看了金氏一眼,眼前的女人永遠都是這般端莊賢淑,溫和高貴,可有誰知道,她可是連老爺都能算計進去的主!範姨娘這事,從大姑娘落水開始,太太就已經在謀劃了,這一場戲,若不是自己早先就知道,指定會以為一切都是巧合……
「對了,蔣公子那邊,沒出來打聽什麼吧。」金氏說著就坐起來,瞧著時候不早了,打算上床歇息去。
「我之前讓人過去看了一眼,聽那小廝說,蔣公子因晚飯跟老爺多喝了兩杯,回去沒多會就睡下了。」
「呵呵,那孩子,倒真是個聰明的。」金氏一笑,面上總算露出幾分愉悅的表情,隨即又接著道:「行了,這太晚了,你也回去歇著吧,我讓丫鬟服侍就行。」
「是。」董姨娘規規矩矩地行了禮,才轉身往外去,只是才走兩步,金氏又叫住她道:「這些日子辛苦你了,二姑娘的嫁妝你不必操心,我不會委屈了她,到時定會讓她風風光光嫁出去。」
董姨娘笑著道:「太太這麼疼她,是她的福氣。」
金氏一笑,就朝她擺了擺手。
千瑤回到自己房間後,坐在床上,呆想了許久,然後就輕輕歎了口氣。只覺得這一天發生的事,簡直有一年那麼多!
也不知過了多久,直到桌上的油燈爆了一下,她才發覺夜深了。回過神,便站起身,打算脫了外衣躺下歇息。只是當她剛摸上領口的盤扣時,手忽然就頓住了,隨即慌忙將手伸入袖中一尋,沒有!
千瑤大驚,金氏給她的那支金花蝴蝶釵,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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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要通知——*——*——*——*——
接到編輯的通知,本書明天上架。不是第一次上架,但這一次,心裏卻是最忐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