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樓主……葉掌門……兩個難以猜測的人,為何結局是這樣的呢?其實我從來沒想過葉掌門會有摯友。」年輕的公子憂傷地望著和他說話的男子。
「葉掌門,也許是一個將感情隱藏得很深很深的人,一個不會輕易露出感情的人。至於林樓主,他從來是孤單的,聽人說凡是見過他的人看到的從來都是他自己,總是獨來獨往,身邊一個朋友都沒有,你說他是怎麼忍受這份孤獨的呢?」男子剛說完便聽到「砰」的一聲,原來那個大漢已經忍耐不住將酒壺狠狠地砸在木桌上,引起兩名男子的注意。
此刻只看到年輕的公子身子一震,瞬間將身體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眼神有點愣愣的,大漢望著他頗似無奈,這時將眼睛瞥向慕容瑾等人的方向,年輕的公子這才將頭側向不遠處,第一眼便望見一個水藍色的身影背對著自己,銀色的鳳凰紋路閃耀著奪目的光輝,他微微有些發怔,忽地又側頭轉向大漢,對了一個口形:「葉掌門?」
大漢歎口氣,點了點頭。
年輕公子漲紅了臉,他覺得他犯了一個嚴重的錯誤,這時他又將頭轉向與剛才說話的那名男子,只看那男子早就背過身去趴在桌子上,而此時小酒館一下子安靜下來。
遠處,一張桌子此時安靜得有些太過壓抑,慕容瑾一直打量著葉淩的表情,沒敢說一句話,就連活潑的上官晴雪此時都垂下頭,原來她的眼睛已經濕潤了,輕拭著淚水。
葉淩的眼神依舊朦朧,依舊迷離,如果不仔細看,還真看不出與平時的變化。但慕容瑾這次卻非常仔細地瞧著他,不放過任何的一個細節,忽然發現每當別人提到「林鴻影」或「林樓主」的時候,神色都會不同尋常,而且拿著茶杯的手竟微微顫動了一下。
慕容瑾從來沒像現在這麼悲涼過,他覺得這一切是不可能的,對於林鴻影,他明明剛從大哥的口中聽到這個名字,他明明剛知道這個人是大哥的朋友,而且就是竹幽夢樓的樓主。當他剛想交這個朋友時,卻忽然發現這個還沒相識的人已經不在了。他分明可以再多一個朋友,他分明又可以和一個人分享快樂,可是在一瞬間什麼都沒了,真的只是一瞬間!當他知道要跟林公子成為朋友時,是多麼激動與興奮,可就在那一刹那,一切都毀滅了。
這一切都是真的嗎?為何不是夢呢?慕容瑾憂傷得看著葉淩,本想開口,只看他的嘴唇只是抽搐了一下,但話語依舊憋在心裏。他就這樣一直看著他,連酒也喝不下了,最美味的食物都覺得無味。
第七十八章 論紛紜‧真凶(二)
小酒館一直處於格外寧靜的狀態,每個人各自幹著自己的事,就是沒有人說話,鴉雀無聲。
葉淩忽抬起頭,輕抿一口酒水,淡淡地笑了:「大家怎麼都不說話啊。」
慕容瑾想都沒想過打破沉寂的人竟是葉淩,有些驚訝地看著眼前的人,此時眸中充滿無盡擔心:「大哥……」
「走吧。」葉淩沖慕容瑾又是微微一笑,再望向眾人。
慕容瑾望著站起身的葉淩,雙眼就在這一刻竟濕潤了,他只覺得有些枯澀的雙眸此時正流淌著一些水,隨即緩緩起身,悄然跟在葉淩的身後。
前方的人瀟灑飄逸地邁著步子,如此清冷,如此落寞,如此令人傷心。大哥,你為什麼要笑呢?你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笑呢?你到底要把你的感情隱埋得多深?到這個份上,你都不肯在我面前露出真情?大哥,你為什麼不哭呢?
並不是所有的笑容都會令人開心的,你現在的笑只會令人更想哭,不是想哭,是真哭了。
眾人靜靜地離開了小酒館,騎上各自的馬通往菱玉門,一路上慕容瑾和葉淩之間竟沒有一句交談,其他人也沒說過一句話。慕容瑾的馬從來是跟在葉淩後面的,再也沒和他並排,望著眼前那孤單的身影,慕容瑾一直忍住淚水。
這已又是一個清晨,從客棧出來的幾個人依舊沒有說話,慕容瑾依舊騎著馬兒遙望著前方的人,依舊在想著心事,體會著淡淡淒涼與傷惘。
從來都是如此,如果我不問他,他什麼也不會對我說。
無論是菱玉門、碧玄山莊以及摩天崖弟子的死亡,還是他和雲教主之間的感情他從來沒主動跟我說過,還有那個叫玄霜的,面對這一切只是一笑而過,為什麼?從來關心的都是我和黛梅的事,為什麼?他從來沒讓我為他擔心過,可是這樣會讓我更痛苦,我什麼都做不了。這時只見慕容瑾垂下頭,他再也不能像以往那樣颯爽地笑了。
直到現在,他還是什麼都不會對我說的,他的感情,我從來沒有理解過。
林鴻影的死,到底是誰害的?是蓮教嗎?是雲教主嗎?如果是雲教主,大哥到底是什麼心情呢?自己愛的一個人把自己愛的另一個給殺了?難道是大哥上次在雲教主面前提到的玄霜嗎?貌似大哥和那個叫玄霜的感情也不簡單。當慕容瑾想到這些話的時候,心髒的底端像是被一根繩子緊緊勒住。只看他又放緩了騎馬的速度,離葉淩也又遠了一步,而上官晴雪他們本身就跟在慕容瑾的後面,此刻的速度更加緩慢。
就在慕容瑾速度變緩的那一瞬間葉淩竟回過頭來,嘴邊似掛著一絲笑意:「瑾弟,你這兩天是怎麼了?怎麼一句話也沒有,這可不是你哦。」
慕容瑾這才抬起頭來,勉強一笑,笑中帶著幾分苦色:「只是有點累了。」說著牽了一下馬的韁繩來到葉淩的身邊。
「回去好好休息。」葉淩的嘴角依舊微揚,神色依舊平靜,與平時的他毫無區別。
慕容瑾的確和葉淩並行了,但內心更加痛苦,回味著葉淩剛說完的兩句話,一句「你這兩天是怎麼了」,一句「回去好好休息」,這兩句話明明應該我對他說才是,怎麼反倒是他對我說啊。這時只看慕容瑾的嘴唇動了動,但最終沒有開口。
此時葉淩望著身邊的慕容瑾,眸中飄浮著忽隱忽現的朦朧霧氣:「瑾弟在身邊不說話,還真有點不習慣啊。」
「我……」慕容瑾又垂下頭,因為他的雙眼再次濕潤。
「快到了呢?回去休息一陣子就又可以振作起來了」,葉淩望著此時有些沮喪的慕容瑾,笑容生出一絲暖意,溫暖了身邊人的心:「 瑾弟回去後想做的第一件事是什麼?」
慕容瑾的確想振作,但他根本無法振作,他始終沒有回答葉淩的問題,葉淩也沒說什麼?只是再一次露出若有若無似如清風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