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濺淚寒

落劍為血 作品 第 106 頁 / 共 125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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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來了,何不進來多坐一會兒?」我淺笑。

「為什麼?」又是這個問題。

「只是想和你交個朋友。」我堅定得對他說。

「我從沒有過朋友,我不知道朋友意味著什麼?我更不需要朋友。」聲音很小,也很沉重。

「總之進來坐坐吧!就當作陪我聊聊天,好不好?」

「為什麼你們所有人在寂寞無助的時候,都讓我來陪?為什麼選擇的人是我?是啊!我永遠只是一個影子,注定是一個影子。」那雙憂鬱的眼睛變得更加憂鬱。

聽到他的話,我沉默了,他的回答令我有些困惑,更是悲傷。但當我似乎明白他話語的內涵時,已過了很長的時間,而我卻無能為力。或許他的這句話我依然沒有理解,僅僅只是猜測,但是現在,恐怕永遠無法知曉了。

「那他那天到底有沒有進入菱玉門?」看來慕容瑾等故事又等焦急了:「他的那句話到底什麼意思?」

第八十三章 面具淚‧創傷(一)


他後來還是進來了,或許他覺得他說話語氣的確重了點,我也不知道什麼原因使他改變了主意,總之我將他帶到了煙水閣。

「什麼原因?這還用說嘛,因為大哥很關心他嘛。」慕容瑾這時沖葉淩爽朗一笑。

葉淩頗有深意地望著慕容瑾,嘴角勾起一個優美的弧度。「或許吧。還說呢?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鴻影那天就坐在你現在的這個位置。」

慕容瑾看到葉淩的笑,反而傷心了。明明可以再多一個朋友,怎麼就沒了呢?這時他又回過神來,沖葉淩一笑道:「繼續說啊!你都跟他聊什麼了?還有那句話,那句話怎麼越聽越傷感。」

那天我跟他談天談地,感覺聊了很多內容,聊了很多哀傷的內容,甚至聊到了死。但現在想想,好像都是我在對他講,他說得並不多,但也說了些自己的喜好。不過他在和我聊天的過程中,始終回避了他的身世,他的過去,直到現在我覺得我對他還是一無所知。五年了,這五年中,每一次的談話,我都會和他生起一些小摩擦,我們之間永遠是忽遠忽近的感覺。

起初,他從沒喝過我倒給他的一杯茶,一杯酒,他從來都是自己倒茶倒酒;起初,他說話從來都要和我保持一定距離,我靠近他一步,他就向後撤一步,他甚至不讓我碰他一下;起初,他從沒沖我笑過,就連嘴角也不曾翹起。直到後來,都快五年了,當我終覺得他要沖我敞開心扉之時,他卻醉了,那天他喝了好多好多酒,醉之後跟我胡言亂語好幾句,那時的他有些瘋了,可是我卻沒有阻止他,繼續讓他喝得爛醉如泥。最後,他就那樣傷心得倒在我胸前。現在才知道,原來那天,那天晚上,是我見他的最後一面,等我醒來的第二天,他已經離開了,我都不知道他何時離開的。而現在……葉淩的話止住了。

慕容瑾聽著聽著,那一瞬間眼睛已經濕潤了,但在模糊的視線中依然能看見,葉淩那雙如霧的眼眸的確閃著淚光。

「那他到底都對你說了些什麼?」慕容瑾揉了揉眼角,問了一聲。

葉淩又喝了一杯酒,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

他說啊!他快死了,其實他二十多歲時就說他在三十多歲的時候就會死,而那天,他說他不久之後就會死去,那天,離今天沒有多少天,那天,距瑾弟來到菱玉門更是沒有多少天。為什麼呢?他為什麼總是跟我談論死亡?

他那天問我,他死去的時候是不是可以穿上水藍色的衣服,問我那樣做好不好,他忽又說一定要穿上水藍色的衣服,而且要繡上金色的龍紋。

過了幾分鐘,他突然將雙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流下淚來:「原來你就是月綾啊!為什麼?為什麼那個叫『月綾』的人就是你?當你告訴我你的本名叫『葉月綾』的時候,我也不知道我當時是什麼感覺,好聽是好聽,只是感覺很痛。你是不是也把我當成另一個人的影子?我一直以來認為你的確把我當成朋友,可當我知道你的原名時,我發現我錯了。你只不過太過孤單太過寂寞,才會選擇和我做朋友,你不該告訴我你的本名!」他緩緩地閉上了憂鬱的雙眸,垂下頭,哭得天昏地暗。

我不知道我應該怎麼安慰他,我記得我那天的聲音有點冷,有點平淡:「林鴻影,你為什麼總說你是一個影子?你就是你,你不是任何人的影子,你是天下獨一無二的林鴻影,沒有任何人可以代替你。你是我葉淩一生的朋友,永遠的朋友。」

「是麼,真的嗎?淩啊!淩弟啊!你知道我為什麼那麼討厭紅色嗎?知道我為什麼那麼害怕,那麼恐懼紅色嗎?你知道我是多麼憎恨紅色麼?」

但當我還沒來得及問他時,他就醉了,醉倒在我的胸前,那個問題恐怕又是一個迷,永遠沒有答案。

「他怎麼老是說一些讓人聽不懂的話啊!而且喝醉之後說出的話就是有些前言不搭後語。剛才那句還沒理解呢?這又多了一句。」慕容瑾望著葉淩又喝下一杯酒,並沒有阻攔,而是感歎了一下,傷心了。

葉淩這時又倒了一杯酒,望向窗外,雨並沒有停,寂寞得下著,下得到底是誰的淚?朦朦朧朧的雙眼閃著涼涼的光,淚光。

「對了,我能不能問幾個問題。」慕容瑾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道。

「問吧。」葉淩淡淡地笑了。

「那個……當初林樓主為什麼不讓你碰他?當然,大哥可以選擇不回答。」慕容瑾又匆忙加了一句。

「當初他回答我的時候,格外幹脆,那我也幹脆點。他說他太髒了,怕玷汙了我的手。」

聽到這個答案,慕容瑾怔住了,不敢相信地凝視著葉淩:「他怎麼能這麼說自己呢?但是在大哥心裏,他一直很純淨,對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