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豆豆爸爸出了事,我想,我是一輩子都不想回去的。
豆豆打電話給我的時候在電話那頭已經泣不成聲了。那時我正和個小男生糾纏著,她哭著說:「小北哥,怎麼辦怎麼辦?我爸出事了。」
我打電話回去問我媽才知道豆豆他爸收受賄賂被人舉報,上面來人查,已經革職查辦了。
我罵道:「這年頭,大院的有幾個敢站出來說他是清白的。張書記雖然也拿了些好處,但至少還是辦了不少實事的,不像許多人,錢收了不辦事。」
我媽歎氣道:「沒法,肯定是有人盯很久了。」
我去豆豆學校接著豆豆一起回去的。一路上她攥著我的手不停的問我:「你說我爸會不會死?」
我只能讓她別亂想。
她脆弱的像根草,沒了往日的樣子。她問我,要是我爸沒了我怎麼辦?
我說:「還有我。」
然後她靠在我肩膀上哭,哭著哭著就睡過去了。
那時我們正在萬裏上空,隔著玻璃看到外面團團雲朵滾滾。
我將耳機塞進耳朵裏,悠揚的旋律在耳中穿過,恬靜得催我入睡。
張書記被關了起來。我自己或是我媽也拖了好些人的關系,還是見不到人。豆豆情緒不好,我接她來我家住,那些日子,擔驚受怕的,臉色差得很,不說不鬧的,精神恍惚得不行。
易南給她買了好些補身體的東西,安神的,靜心的,就怕她一個沒想開把自己給嗝屁了。
我怕她呆在家裏混思亂想,想著方法帶她出去散心。
去逛街,去公園,去河邊,去酒吧!去遊樂場。卻還是沒見她想。
她每天問我問得最多就是,怎麼辦。
所幸我和她都是最後一個學期,只差領畢業證,影響不了學習什麼的。我們能做的,只能是等待,而這種等待確實漫長的,越多過一天,心裏越擔心。
直到九月份才確定開庭。我領著豆豆去找律師,大概事情我們都清楚,給律師提的要求也很簡單,只有一條,務必保住豆豆爸的性命。然而,盡管是如此,還是沒什麼人肯接這個案子。
在律師事務所的時候碰到的藍天,他身後跟著嚴薛。
兩人看著我,很是驚訝。藍天問:「你什麼時候回來的,為什麼都不說一聲。」
我笑:「有段時間了。」
他看了眼豆豆,淡淡一笑:「那,改天出來聚聚。」
我說好,一定。
張書記的事全城都知道,藍天自然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也就不好留下來和我說話。打了個招呼先走了。
我和豆豆從律師樓回來她直接回房,再也不出來。希望渺茫。
幾天後,我約藍天出來聚聚。他領這個兩三歲的孩子過來,眼睛特別明亮,長長的睫毛忽閃忽閃。看著我有些怕,扭過頭卷縮在藍天懷裏,打死也不探出腦袋來。
那模樣,簡直和他爹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浮華如夢(13)
我揉了揉他的腦袋:「昀兒長那麼大了。」
藍天說:「他爸媽有事,就扔給我了,我這兒都快成托兒所了。」把昀兒從身上拽下來放在身邊,給他點了個香蕉船,自己點了杯咖啡,抬頭沖我笑:「我以為你都把我給忘記了,電話都沒一個。」
我攪了下自己的奶咖:「你不也沒給我電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