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一夢

煥連成 作品 第 92 頁 / 共 114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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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摸出煙來點,昀兒在旁立馬捂著鼻子:「幹爹,臭臭。」

藍天親昵的敲了一下他的腦袋:「就你事多。」笑了笑,把煙放了回去。我甚是少見藍天這般好脾氣,不由說道:「你待他真好。」

藍天說:「我把這娃兒當親生子看。你知道的,嚴薛不能生孩子。」

我想起那日在律師樓見到他,問道:「那天你在律師樓做什麼?」

藍天說:「准備結婚了。但是嚴薛要我把所有財產全部寫成她的名字。領她去轉移財產去了。」

我吃驚極了:「全部?包括公司和房子。」

他點了點頭:「她不能生孩子,自然是怕有一天沒著落的。給她也是理所當然的。」

我蹩眉:「那如果有天她走了你豈不是……」

藍天笑,很真誠的笑:「那又如何?本來就是我欠人家的。」

我歎口氣:「你有沒有發現,你變了很多。」

藍天挑眉:「你何嘗不是?」他的咖啡送上來,撕了整整兩包糖倒進去,低著腦袋攪著:「你走後,他不好。」

我自然知道他口中的他說的是誰。身子往後仰,靠在靠背上,看著他。藍天還是低著頭,說道:「你走後,他徹底進了那個圈子。不犯法的他不做,竟做些玩命的。好幾次差點出事,跟玩命似得。小雪過不了這種日子,借口去了外地。平日裏,昀兒就是我帶著。我勸過他,他想著了迷似得,根本聽不進去。以前不碰的東西,現在都在碰。你知道,碰那玩意兒是要出人命的。」

我等他說完,等他抬頭看著我才開口說:「你給我說這些做什麼。」

藍天咬了下嘴唇問我:「如果有一天,他死了,你怎麼辦?」

我沒說話。

如果有一天,他不在了,誰知道呢。

開庭那天,我做了豆豆爸的辯護律師,其實我自己也知道,一點勝算都沒有。開庭前豆豆看著我說:「小北哥,你第一場官司就是打這種,以後很難有人請你的。」

我摸了摸她的腦袋:「雖然我是學法律的,確確實實沒有想過在這方面發展呢。」

我都快想不起,當初我是怎麼從管理專業改到法律專業的了。

法庭上,我見到張書記。那麼長時間,豆豆也是第一次見到自己的父親。

他蒼老很多,瘦了一大圈,胡子長了很長一截。他穿著潢色的囚服坐在審判席間。身後直挺挺的站著兩個獄警。他朝我笑。

庭上出示證據。很多,很厚。各類票據,賬單。對方宣讀著,一條條,一樁樁,金額甚大。最關鍵的是,去年修建展覽館轟然倒塌,造成數人死亡。

我像個跳梁小醜,坐在辯護席上竟然無話可說。

最後宣判,數罪並罰,沒收全部財產,剝奪政治權利終身,判處,死刑。

我聽到轟的一聲,猛的抬頭看豆豆的方向。她兩眼呆滯,倒在我媽懷中。她的天,塌了。

張書記被帶走的時候看著我,笑了笑,朝著我九十度鞠了個躬。我們隔了一段距離,沒有說話。我知道他想表達什麼?要我照顧好他的女兒,那是他的唯一。

張書記槍決那天,豆豆失蹤。直到我將張書記的骨灰送到公墓裏,她還是沒出現。

我滿世界的找她,找不到。我差些報了警,馬倩才打電話過來給我說豆豆在她那裏。她說話態度不太對勁,我問她是不是又什麼話說,她支支吾吾說沒有,然後掐斷電話。

我稍微安心了點,至少,知道她還安全著。

我去找過豆豆,她不見我。我知曉她的性子,固執得很。拿了張卡給馬倩,讓她好好照顧豆豆。

這件事過後,我媽說我既然已經研究生畢業了,那就回來幫公司忙吧。她笑:「三十歲的人了,還什麼都沒有,你哦。」

我也沒什麼地方可以去,也沒有其他事可以做。於是也就又回了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