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以為我不會動手麼?」離鸞定定的望著蕁筠的雙眼。她很淡漠,也很冷靜。甚至有一些可怕。
芊芸站的很直,仿佛雙肩承載著神聖的力量。她傲然一笑,就如冰天雪地之中的一株紫藤蘿。
刀鋒自她的耳邊飛過,定在結實的石牆上,入牆三分。刀氣割裂了她的發帶,她柔順的發絲就如瀑布一般流瀉而下。一縷短發自半空而落下時,所有的人都摒氣,停止發聲。
眾人皆望向她。
她抬起頭。
淡然微笑。
「玄胤神章在此,我謹以玄胤山莊莊主身份,懇求大家放下手中的武器!」聲音淡然飛雪,卻堅定如鋼。
所有的人都無言屈膝。
白雪紛紛揚揚的落下,玄胤神章在空中獵獵作響。
血液仿佛被寒冷凝固在身體的的某一處,不覺冷熱,芊芸如女王般俯瞰著眼前匍匐的人們,眼前事物就如夢境一般在迅速跳幀。
她如死去的人一般,漠然的巡視這個世界。那一刻她覺得自己很沉重,沉重得容不得自己多喘息一口氣。
叁拾 近來無限傷心事,誰與話長更?
風雪交加。
芊芸終究還是病倒了。
她從昏沉中清醒過來時,天已經全黑了。睜開眼,她看到是緊握她手的龍謹辰。「醒了?懶蟲子,你已經睡了很久了!」他親昵的用下巴探她光潔的額頭:「沒有那麼燙了!好好休息就好。」
燭光微微的搖曳,床邊的火盆離,炭火旺盛。
龍謹辰端來一杯清茶,緩緩的抱起芊芸。清水自口腔緩緩的流入食道之中,溫潤她幹枯的喉嚨。她像極一個饑餓的小狼,貪婪的吮吸著母乳。
他溫柔的輕輕拍著她的背。沒有言語和肢體的表達,他卻深深的知道她的一切行動和思想。「躺了那麼久,該是餓了吧?」龍謹辰從桌上端來一碗白粥。細細的一口口喂入她的口中。
看著他細心的為自己做著這些事情,有一股暖流慢慢的浸濕她的心。曾幾何時,她也是如此待一個人。也曾經天真的幻想著會有一個美好的未來。而結果終究是傷透心,不得不躲起來舔舐傷口。
面對失敗的過去,她已經不知道應該如何去接受一段新的開始。
「丫頭!是不是因為我喂你吃東西,所以開心到呆了?」龍謹辰笑得花枝招展,邊細心的替她拭去嘴邊的汙漬。
「沒有!少往自己臉上貼金!」芊芸輕輕的退開他:「就是一碗白粥而已!」
「而這碗白粥是,在你生病時恰巧肚子餓的及時粥!是久旱逢甘霖的救命雨!」龍謹辰誇張的連用幾個形容詞,讓芊芸不禁輕笑而出。
「如若我哪天將你和我說過的話全都記下,並且在江湖上宣揚,恐怕你建立的神秘形象都會消失殆盡!」
「你不喜歡麼?相比之下,腥風血雨的你追我趕的生活,沒有未來。而只有這樣平淡而瑣碎的生活才能更深刻的體會自己的存在!我倒是挺喜歡那樣閑適寧靜的生活!就像我們在瑾嫣樓一樣,每天為著那柴米油鹽的幾個子兒而奔波忙碌,卻有一個閑雲野鶴的舒適心境。」龍謹辰靠在床架上伸伸懶腰,慵懶的雙眼柔柔的瞅著芊芸。
芊芸心一沉,羞愧的低下頭:「我當初如果沒有從茗寶閣追出去找你的話,你現在應該過得很好吧!」其實,她一直都在想,如果當初。如果當初沒有發生那麼多的事情。她還是爹的女兒,心肝寶貝。一樣的人物,一樣的生活方式,一樣的回憶。那該多好!
「傻芸兒」龍謹辰輕輕的把她的頭攬進自己的胸膛。「和你在一起,無論是做什麼驚天動地的事情,我都覺得踏實!」
芊芸望向他。
他的眼裏有著一抹讓人著迷的柔情,就如一汪大海。海水覆蓋著她的每一寸筋骨,每一寸氣息,緩緩的深陷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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芊芸的傷寒一直時好時壞,未見好轉。時而退熱了,夜裏又在反複起來。大夫看了好幾次都沒有法子。積勞成疾再加上心裏創傷,芊芸一下子變得默默無語起來。龍謹辰每次看到她強顏歡笑的樣子,就不禁心疼。
庭院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