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望向窗外時,外面已經飄起了細細的雨絲,三月徐徐的涼風拂面,挑動了垂下的幾根發絲,竟惹了幾分淡淡愁緒。
倏地一個白色身影闖入視野中,是一位男子,我卻從未在洛府中見到過。步行在細雨中,並未著急地避雨,而仿佛是自愛欣賞雨景般優哉遊哉地漫步,此時他的氣質只能用「溫文爾雅」形容。
「那是我哥洛千塵。」倏地幽幽從身後冒出一句。寧璿起身間見我忘神般的看著窗外,好奇下在我身邊看了會。
原來是他,買到琉璃珠手鏈的就是他。
「你不是要和他道謝麼,哥!」寧璿朝窗外喊了一聲。
樓下那人聽到喊聲,抬起頭微微笑了笑,霽月之姿盡顯無疑。
待得他上了樓才看清面貌。眉目清俊,眉眼間卻有淡淡的疏離,我一時腦海裏想到了四個字:「清冷如菊」,一襲白衣更襯得其豐神俊朗。
「這位是?」他明顯地不認識我,微微側目向寧璿問道。
「哥,她就是我經常跟你提起的獨孤府的大小姐,獨孤泠。」寧璿親熱地挽住洛千塵的手臂答道。
「原來是才藝冠絕京師的獨孤小姐。」洛千塵微微頷首以示禮節。
「不敢當,洛公子和寧璿一樣叫我『泠兒』就好。」我也頷首,還了禮。
一旁的寧璿倒看不下去了,嚷道:「都是自家人,幹嘛那樣生分。」
此言一出,我和洛千塵都挑眉看向她,大有「什麼時候是自家人」的意思。
「哎呀,我和泠兒親如姐妹,和哥你又是兄妹,既然如此,不就是一家人了嗎。」
除開一臉鄙視的寧璿,我和洛千塵都啞然失笑,就連候在門外的煙潯和緋勻也低低笑了出來。一時間,剛剛因細雨而染上的愁緒也不覺散了。
步出洛府,見雨仍在下,寧璿喚緋勻給我們拿了兩把傘,想起之前洛千塵走在雨中的瀟灑,便婉言拒絕了她的好意,只給煙潯拿了一把。
回獨孤府中經過紅杏酒家,煙潯問我要不要她進去給我買我最喜吃的萼梅酥。我瞧了瞧旁邊支出發芽的柳枝,心諳這三月春日,怎能尋到綠萼梅,又怎能做出萼梅酥,便搖了搖頭,繼續前行。
第二章 奉旨入宮(1)
回到獨孤府,剛進大廳便見爹坐在上堂,兩位側夫人坐在下側。還沒等我請安,若影夫人便拿著一張明黃走到了我身邊。
「泠兒,你姑姑央著皇上下了道聖旨,讓你進宮陪陪她。」說著若影夫人將手中的聖旨展開。
「好」,我垂下眼瞼,並未多看那道聖旨,只是應下:「不知可以讓煙潯陪我入宮嗎?」
在意料之中似的,若影夫人仍是笑意盈盈,道:「自然是可以的。」
此時端坐上堂的爹嚴肅著神情道:「近日芸兒帶信說,後宮中黎昭儀越來越得聖寵,而現下你又是名滿京城的才女....」
芸兒是姑姑的閨名,她也是現在汜凰王朝的芸妃。話沒有說完,而話的意思卻不言而喻,姑姑怕失寵,現在招我進宮必定是為了讓我給她出謀劃策。我不禁有些苦笑,如果我真的那麼有本事可以保她不失聖寵,我不早進宮了嗎?
回到攬醉小築,遣了煙潯去收拾衣裝,一個人在書桌邊坐了下來。拿出琉璃珠手鏈,細細端詳,覺得十分的親切。待閉上眼,腦子裏卻浮現出了一張端得貌美的面容來。琉璃珠摩擦著臉龐,口裏溢出一個不容察覺的字:「娘。」
還記得兒時,娘總會在我被爹責罰後做一份萼梅酥給我,所以那時總是學琴時故意彈錯弦,下棋時故意下出一步死棋,好讓被爹罰了後娘做萼梅酥給我。娘的手上總是帶著一串五彩琉璃珠,久而久之,那珠子上也染了娘身上的清香,每次娘抱著我的時候,我總貪戀娘身上能讓人安定下來的清香與那串流轉光芒的珠子。可惜….
「小姐,衣服都收拾好了。」煙潯抱著包袱從裏間出來,望著坐在桌邊的我說道。
「好,走吧。」
回到獨孤府不到兩柱香的功夫,便又離開了。真是來去匆匆。
坐在轎中閉目養神間,聽見外面一陣吵嚷,不由皺了皺眉,挑開轎簾問外面的煙潯:「何事如此的吵鬧?」
煙潯似乎在掩著嘴笑,聽我問道,便忍住笑答:「是洛府的大公子遊街,被一群姑娘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