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更清楚,再過來,葉姨的撫恤金等與老幹部們有緣源的難事,就該擺到頭等位置了;從哪兒入手?才會保證工作成為正效益?咋做才能避免越做越亂?並盡早轉入工作主題?是我務必准確把握的啊?
我首先想到的,當然還是我的妻子,縣政府法制辦主任安惠;我還三番五次地硬著頭皮,和妻單獨地,很是作派地擺弄過這事,我期望安惠主任,能向解決以前的幾種難題那樣,哪怕給我一點難堪也在所不辭,只要能解決商務系統的問題啊!
酌摸過:她未到本局,就為本局卸下這多包袱,如果親身來過,豈不……?好不容易,通過了縣政府辦值班副主任的允許,安惠主任大駕蒞臨本局,進得大門,四處掃了一眼,就駐足在了桂花樹下;從南枝的英俊挺拔看起,默默地審視過多少遍;碎步輕移,北枝這邊,一級一級的,接著陽光,大拇指食指眼前伸縮著距離測高度啊?磨嘰完了,才緩緩上樓,一屁股坐到會議室裏,害得我幹瞪眼貓抓瞎我不好從我的辦公室,格外給你拿茶杯吧?之後,就是手不釋卷的,翻啊,記啊!侯局匯報,完了,她就莞爾一笑;幾位女同事,有意親近她會兒,也只是多還過一笑;這所有的程序,也就個把小時啊!末了,安惠主任用請求的口氣,商議侯局:「能否將五十年代末,商業局局辦檔案,看看啊?」我路過那兒,竟被她的要求,激出疑惑她怎麼專對那「戶方縣商業局用簽」的信紙,下有藍色的水筆簽字,那麼感興趣呢?兩個多小時過去了,他擇出幾張十分一致的「葉文和」的簽文,十分釋然地笑過:「侯局,這兩份,我要複印,有點用場,你得支持啊!」
「當然,當然!」侯局忙不迭地點頭;更奇怪的是,安惠主任接過侯局的複印件後,竟是早有准備的,把它們歸並在一個極其精致的檔案袋裏;都做完了,才在我的辦公室裏,放了行李:「國先,你陪我走走!」於是默默地下樓,默默地走向北樓,站在畜生箱籠的邊上,瞅啊!看啊!之後是沉沉的一句:「葉姨,住在三樓?!」
我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我哪裏揣摩得出,她心裏賣的什麼藥,唐突著說了一句:「去看看嗎?」隨即就後悔的咂舌:「天啊!姑奶奶你千萬別埋汰我!」的叫苦,不想安惠卻又說出一句:「應該,沒有什麼意義!」的,更是叫我摸不著頭腦的話來。
商務局五年生涯,為著工作,安惠主任,個人調研,竟只此一次,及至回到家裏,談起本局的事物,安惠主任,每每也是毫無表情地盯著我,極向是偉大的作家,得到了一本新書,揣摩的味十足,就是只字不做評述;我知道,以葉姨的蠻橫,我和桂花,分別大婚之前,共生和私藏的那點小秘密,在縣政府辦公室這個圈子裏,哪裏還有密級可言?不編派出過於違背事實的緋聞,已經是燒高香了;早在大學時,就以「有矢之的,有因才語」而出名的安惠,擁有這樣的環境,對於「情敵」的典故,怕是早已成竹在胸、成恨在胸了啊!於是,在我心裏,慢慢地形成了,對妻子眼神的三種描述:怎麼啦?仍然體恤你那半個丈母娘?當母親侍奉啊?曆史淵源嗎?礙不過啊?a版。
不記前仇,炒了老子的魷魚,兒子仍是大丈夫?寬懷著怨以德報呢!b版。
通天人物啊!倆大老爺們,大學時抵過幾年腳呢!(睡上下床)本縣裏外,哪兒不被掌控?在乎這點小事?牛*著呢!c版。
想過這些-其中任意一件,都能致人‧l境的主題,還有安惠那潛置的事不關己,雷打不起的品性,我哪還有信心?再去妻那兒討這事的章程了?而且,我還相信,不管是哪一個版本,我清楚,妻也是恪守著一條底線:車國先啊!把老安當傻子呢?你重回桂花大院,什麼心跡的幹活?沒准,就全是組織和工作需要吧?即便是,可這涉及你數十年的情人的事‧,不給老安個明白話,老安能省心啊?你有美夢,只要躲得過老安,很好呀!自個做你的去吧你!
我曾經是多麼的自我陶醉,多麼的自得其樂,我暗暗唏噓過多少次安惠:這麼聰穎絕頂的女子,不僅越過千山萬水,嫁了我,還被政府首腦機關,如此天衣無縫的安排給我做智囊,哪裏修出如此的天緣?正所謂「道高一丈」,「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我哪裏悟得出的,安惠此行,竟是和她的大學時戀我,工作後又下派追我,結婚後又欲擒故縱與我,都是和她的那個那麼可歌可泣的尋根尋親計劃,那麼絲絲入扣的貫穿著呢?
(未完待續)
(主要故事作者親曆,次要情節服從虛擬,如有雷同,恭請看官禮避)
12、背水一嫁
雨堯,我的兒子,當年應該是七歲吧?,他最可愛的人,是他爸爸,極大的成分表現在天然血緣上!據我的觀察,這小子似乎一諳人事,天生老子的同盟軍,大人們狡黠地變換著腔調,生著理地逗樂兒子「不許叫我『爸』啊!好頭疼的!」怪模怪樣的惡作劇,有時騙的大人都為之捧腹!「人家都有幾個爸呢!雨堯,你有幾個?」兒子每每此時,瞪著特大的眼睛,竟從不被人所惑:「我就一個爸!」或者,堅定地回答六個字「我爸爸!車國先!」;或者毫不含糊地喊道「就是他一個!」有時直白一點「車國先呢!」童言無忌,鏗鏘有力;竟然沒有上當的記錄。其實也叫我好生感歎!
如今,雖然在我面前,惠兒表現出了敘述兒童境遇的高超藝術,可我並沒看出她有心與此的苗頭,倒是我的雨堯,各種成人的素質基礎,卻已露出優秀的端倪,我想,這該是惠兒留心培養的結果吧;妻呢?想當年,大學時情景,怎麼也不能和當前掛鉤;尤其是第一次見面……
那會兒,我才下了火車,背著被囊,提著一個帆布大提包,另一只兜,努力地找著什麼,走在武昌南站的出站口上!我突然看見了我心儀的「武漢商學院」接客牌,不,是持牌的那個姑娘,不,不,不,……今天過細琢磨,應該是兼而有之吧!徑直向她們走去,「商管系,新生!」我做過自我介紹;持牌女生後面,一位女生接過話,「商管系,新生,接客組,武漢女子分隊!」持牌女生輕輕地推了一下「武漢分隊」,用普通話問道:「同學,能說一句家鄉話嗎?」我說:「咋兒的不行啥!我才離開我們隊上,普通話,鬥(都)還不習慣娃兒!」「怪不得你娃兒,話說的那麼別扭!」她是特意,把我們家鄉的「娃兒」吐的很重,拖的很長,我吃驚地看著她:「你是我們,戶方縣的?」持牌姑娘搖搖頭,卻扭頭命令道「戶方縣的車國先同學,他坐了一天一夜的車,姐妹們,接了他的行李!」說話間我已成了光杆兒司令,跟在她們身後,也就走了百十步,上了校車……
我驚歎持牌新生啊!她早做過自我介紹:「注意啊!自我介紹了,聽好聽明白,記一輩子:安惠,商管系,新生,女,17歲另三個月六天入學,我可是,用戶方縣的話娃兒,介紹的啊?」這時,我第一次認真地盯著了她,「你怎麼,把我們戶方縣的話,說的這麼好!」「以後再給你說唄!」
以後,以後,憑借著戶方縣官話(讀者見諒,自那時起,我對我的家鄉,啊!應該是我認為我的家鄉,在我的大腦的定位,已是刻骨永恒的「官位」了!我不可有絲毫的褻瀆與她!就如我的母親!)的親切,我和安惠自然接觸,就多一些,我敬佩她,對戶方縣的了解,甚至多過與我;對戶方縣的眷戀,甚至很過與我;這些,與今天有了兒子的她比,怎麼竟至判若兩人啊?
她放棄省城的優越條件,放棄已被選調進入省政府機關的有利前程,放棄父母為其擇的夫君,下掛到我們小縣,並毅然決然的主動著,和我這個窮光蛋成了親;我想,她的這個選擇,是需要何等的眼力,是需要什麼程度的勇氣?還需要多麼巨大的現實拋棄?這個冒險,作為一個女人,我想,她的賭注,應該也是「破釜沉舟」,從而去實現,應該是蓄謀已久的「背水一嫁」吧!?
而對於我,這又是多麼有力的鼓勵!這在當時,我們趕行子(注釋1)調進政府的圈子內,甚至全市類同的機關中,都是多少年的佳話,激起過多少層次多層年齡的幹部,對我刮目?當然,物極必反,也有一些,甚為難以入耳的緋聞,可我不會相信-「吃不到葡萄就說葡萄酸!」-我和安惠大學四年,這女子的脾氣習性,哪點兒我不清楚?
安惠是青蔥拌豆腐,明白的下嫁,如果我真的再不知道珍惜,我也就不配我娘教導我的,「要從小到大,都得做知書識禮的男兒」了!
但我相信,她是不會-起碼不是,完全向我這樣體會的,她必須也得留一手,現實生活中,她應該把我敷緊捆牢,在此千公裏半徑內,舉目再無半個成年的,像樣的親人的現實中,恐怕也是她,一個身單影只的弱女子,再也不能的,合情合理的心理防線了吧!
行文至此,我就想起,我和安惠結婚之前,有一晚,月高星稀的靜謐時刻,我們在河堤的背人處,安惠極其反常地,躺在我的懷裏;她是那麼地有氣無力,慢條斯理地嘮嗑的每一句話,又是那麼清晰:「炎夏的白雨,透心涼吧!?」
「淋過白雨的我,最有權發言!」我有些得意自己的豐富閱曆。
「即時的感覺,可以理解,應該是有理論根據的:溫差造成的唄!」看看,還在和我搞什麼理論探討吧?本夫君就是她最好的搭檔!文武的依靠!陶醉著剛想接話,安惠卻又出來了話題:「可以設想,純白襯衫,被雨淋透了,擋不住任何視線的啊!」
「是啊!淋過後貼在身上,竟是沒穿的一般!」我的眼前,已經又浮現出那場白雨後,桂花的清晰畫面……
「健男靚女,,此情此景,竟然都能做到,不越雷池半步,何等高風亮節啊!」
「惠兒你……」
我簡直驚呆了,我們難道同步憶起了那個場景?惠兒不在現場啊,那麼,就是惠兒,有意揭我短了?可是,那場景,除了桂花和我我沒向任何其他的人,吐過半個字啊?難道桂花她?安惠你這弦外之音,審夫啊?如此,我還有什麼值得隱瞞了啊?「蒼天為證,想當年俺一個農民孩子,好容易跳出農門,設若大二被開除回家,辱沒祖宗事小,我的前程,就全泡湯了啊!」這個話題,不容贅述,大三時,我們班有個案,幾乎就是這個處理。我還清楚,我和桂花決絕的「那個了」的話題,小範圍的,已經傳的很詳細了,於是,我進一步的開脫說:「更何況,設若當時,染指了桂花的身子,桂花拉我,葉姨面前表白『那個了』的提示,我能斬釘截鐵的否認?且能逃過?」我驚異我天才的答辯能力,竟這麼一氣呵出了:「安惠,我雖然事事不如你,可我有福和你成親,起碼在成親前,我也是腰直的!而且,對於你的揶揄,本夫君拍胸脯,保持高尚的自尊:本夫君當前可是硬郎朗的,站在貴夫人面前的腰直郎君!」
「成親以後,就不能保證腰直了?」月光撲面的安惠,靜靜地,柔柔地盯著我;「那就得看我車某後院的聲譽了!」我也調侃了安惠一下;「美死你,看別人多在乎你了!」安惠笑罵道,說著還想站起,我有力地摁住了她!
如果說,我的青年時期,也有過「腳踏兩只船」的混賬,我不否認,瞎驢吃草,也還嗅個老嫩呢!何況選妻?哪裏就是強摁頭喝水的?葉姨啊?安惠的父母,雖也是大城市的幹部,可他們,卻都是沒有任何地位的啊!哪向你家葉伯的實權和經曆呢!你的桂花,應該很有機會,得到比安惠,多幾倍的見識和鑒別力啊?實際裏,怎麼就沒我妻的一半學識和眼光呢?
讀者諸君,你們如果身設其境,憑心憑人而論,您又會選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