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不信,我們有母女緣?」
我想了一想,好像真有那點兒意思;可是,從大的方面權衡,應該絕無可能!
「相差太遠了!」
「要是血緣,確有幹系呢?」
「no!no!你和葉姨,哈哈!哪杆子跟哪杆子嗎?」
「你呀!真是個幹柴!」
「娘子明示!」
「真不知啊!還真是個木材杆子啊!不過,現在,終於名正言順地,給人家當女婿啦!也是件爽心的事吧!」
「哈哈哈哈哈!」
終究還是疑疑惑惑,心中老不清爽。
晚上,忍不住,我舊話重提,哄安惠透透秘密;枕頭邊安惠告訴我:葉姨的算盤,並不完全地擱在撫恤金上,你說,是幾個錢啊?葉姨的眼光,在今後呢!眼見著桂子桂花這對活寶,三五年,指望出息,牆上畫燒餅吧?畢竟葉姨也算政府大院的近三十年的「府花」啊!想想她當今的日子和百年之後,誰給她襯個場子?半個女婿?屁話!誰甩他的壺?認我做女兒何用?面前的,套定你這個局長女婿唄!也許,對你來說,並不十分難為,但終歸與你,與公與私都粘上了!我嗎?只是可能,真的被人少打一點小算盤啦!看來,真的把你賣了,你還得幫人家,忙著點票票呢?!當然,這也得看你的運氣,看你任上,躲不躲得過這一災?
聽完這一席話,我出了一身冷汗:雖然並不全信,然而終歸還是覺得,受著擺布呢。
就在我疑惑安惠的這段理論的時候,安惠卻自顧自的臆言著:「就這樣找著了,要省多少事兒啊!甚好!甚好!」更讓我墜入了五裏雲霧。
文件堆上,我把葉姨一類涉及系統內的人員,吃喝拉撒睡的,撿起,默數一下,到任一個多月,竟都被這籃子事兒牽著,我的商務局啊!
「戶方縣商務行業發展五年規劃」,我將它再次撿起,放在案頭……
事前也不知鼓搗了多少遍:以桂花樹為中心,方圓竟有百畝的商業繁華地帶,或大或小近千間門面,它們,臨著縣政府,傍著汽車站,雖然因為國有商業體制的萎縮,而荒廢經年了。但是,客觀考察其荒廢的主因,竟然是因為葉主席是老紅軍啊!誰敢傷他的地盤?誰去謀它的利弊?及至他過世了,也還沒人敢於提起。我在「商務局五年發展規劃」的序言中,鄭重寫到:「經過論證,商業局系統殘留的近百畝土地,均在城市的繁華地段,認真地給以規劃和改造,這裏將是寸土萬金的沃土;只要縣政府敢下決心,商業體制改革,不僅可以依次為龍頭,籌集大批建設資金,原有的很大一部分業務骨幹,也可能委以重任!其廣闊的經濟和社會效益,實在可觀。」
應該還是在縣政府會議室吧?商業改革的方案,舉行草案聽證,我略帶激動的講著:清晰商業運作規律的人,怎麼不被其潛在的巨大經濟效益所振奮呢?哪裏就安心?與當前的捧著金碗沒飯吃的窘境?我覺得,我已經講得口若懸河了;突然覷見,安惠不知什麼時候,悄悄地走到了我的身後,給我斟上熱茶;然後,令人不易察覺地將她的柔拳,在我的後背上搗了一下。我如夢方醒,話題立即提前轉移:「但是,也還有很多待‧的因素,需要縣政府給以支持,其中最突出的,就是商務局大樓的權屬問題……」
注釋1、菜牛:原是山地役使的耕牛,因其肉質比水牛細膩鮮嫩,逐漸轉化成餐桌上的主菜,近年房縣的菜牛產業,也與時俱進,得到很大發展。
2、媽媽牌皇酒:本地最為正宗的地產「白馬尿」皇酒,采用純淨的三穀寸糯米,蒸熟,用當地特有的家蓼子酒曲拌勻,發酵,陳酒,投酒,饗酒等工藝,其甘甜爽口馨人肺腑美不可言的酒味風格,據稱只有當地才能出產,別地竟至不能,是該地商品化的至要瓶頸;為滿足世界人民所需,該地經過反複探索,擬定建設「媽媽牌皇酒城」,讓世界客人身臨其境,享人間美肴。
(下集精彩提要:幾百年的祖傳資產,卻成了客居戶的出租物,巨大的屈辱,卻仍然在國家機關堂而皇之的存在,可是,這個存在的曆史,終因車國先的刨根問底,而壽終正寢……)
(主要故事作者親曆,次要情節純屬虛擬,如有雷同,恭請看官禮避)
23、躊躇西樓
回城後的第一個春節,我們的商務系統,總算有驚無險,沒出意外事件地過去了;可我心中的那份憂‧,那份沉重,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幾乎花費了自己全部的業餘時間,遏制了其他所有的欲望,將全部的精力八小時內外,閑暇的,僅僅,僅僅集中地用在,觀察桂花樹蔭旁的商業局大樓這件事上:我默默地,默默地把它審視了一百多遍,每天平均,最少二遍啊?這一次,我敢打賭:我已經把它,全部地裝入了大腦,甚至可以完整地複述它了:這是一棟坐東向西的建築,十一間三層,正長方體的南端,突兀在三層之上,是給樓梯加的一間閣樓,遮雨;樓層的西面,面向著本縣最繁華的人民大道;它的底層,因為全用作了經營門面,因此也就裝修最多,變遷最甚如今正中的一間,用作通向機關院落的大門,而且和院中的桂花樹,成正東西方向,一條線上對應著;現代水泥把當代風格的幾節木制圖案,鑲嵌在糯米汁子(注釋1)貼磚的,寬厚的承重牆角上,做為正門的裝飾;兩扇百毫米直徑的無縫鋼管圈制的大鐵門,靈活且嚴絲合縫地開啟關閉,證明著它的周邊,建築修理等諸多現代文明,霎時與時俱進;大面上,其實難以精細考證,這棟樓房,應是晚明或早清的建築,是本縣有史以來,最為豪華的孔聖人文廟,耶穌天主堂等寥寥可數的幾大建築之一;並且,在世道變故中,有幸沒有遭受破壞-幾次縣志,竟然都有連續記載呢;……我在想,如果不是以後晚它的建築革命,如果不是當代,准確說是撥亂反正(柱釋2)以後,蜂擁而起的水泥建築群,這棟大樓給我的視覺形象,一定又比當前的壯觀景象,地位提升幾多。
毫無疑問,在它成型以後,陸續的幾百年間的歲月裏,被改換了幾多面孔;現時代裏,大鐵門北邊的,是延向較為荒涼的北鄉的,仍然是零零落落開著的幾家商鋪;那商鋪的一小半的空間,賣些營養坨器——當年推廣玉米播種新技術的專用工具;大棚塑料之類的農業生產資料商品;另一大半的空間,竟一個面孔似的,櫧麻纖維編織的大麻袋,椅牆而靠,那裏面裝的,可是享譽全球的,神農架山脈戶方縣黑木耳啊!-上世紀末,該縣外貿施行省地縣遞轉模式,渠道不暢,國寶只能屈守閨中:農家靠背負送給商家,換些食鹽衣物,借以生存;而那享譽海內外的黑木耳,竟在本人就讀的武漢商業學院的旁邊-也就用極其普通的白色塑料袋封裝,在武漢商場(武商集團前生)三樓的農副產品玻璃櫃裏,委屈、孤獨地躺著;而要出口那是我從商業局調進縣政府,在政府辦公室副主任任上,聯系外貿進出口工作,向省局出口口的主管領導呈詢:一筆業務,需有外國企業(進口方)申報,我方對外貿易企業接單,報審,批複,協調貨源,入庫,再驗貨等等等等,環節複雜著呢;許多垂詢者感歎,做外貿,每一個環節,都極可能叫人產生厭倦之心,寧棄不繼呢!這是我以後被地區調任商務局局長後,對商務系統生存元素進行巨大調整的動因,這裏竟不能占太多篇幅詳敘。而在縣局,當前的境況,思前憶後,也就這些雜話,其實並無奇聞異事,作為小說話題,來饗讀者;大門南邊,卻讓我生出多少奇思怪想;首先,因了它的特殊位置——它與幾千年的縣政府所在地,距離不到百米啊!記得第一次給父親「送喜」,母親說給我的第一個方位,就是「縣上」那時叫「戶方縣革命委員會」;第二個熱鬧處,商業局,指的就是這兒啊!我們那時,每每進城,都要有事沒事的到這看看,看看那緊鄰鐵大門南邊的五金門面,看看那令人眼饞的,先得走門路搞到「票票」才能買的「永久」牌自行車;和有一些又是什麼票才能買到的豬油,白糖什麼的。如果有幸,就和堂弟一起,再到樓上,准確說應該是這幢樓的三樓,看看那位,據說該是我的鄰家堂弟的舅太爺,當時是縣商業局長-以後我就知道,他是葉局長的前任……和這位局長給我的鄰居加堂弟,特批的那種「蜜蜂牌」縫紉機,還有按計劃供應的豬油這兩樣是我親眼所見,批給我的堂弟的……當年我想,我這樣的鄉裏娃子,是無論如何,也不能向「舅太爺」這樣,牛*的……
我不該,絮叨這些前輩子囤積的陳穀子,只是由於我記事兒和參事兒太早,知道這些花邊,當然,看門道的先生,恐怕也知道這些爛芝麻,曾經啟迪了我的靈魂,這不,沒有他們,我車國先那就定位著商業學院?並一步步靠近著這間辦公室,並真地實現了那個夢想,在這做了三年的主人?當然,就本篇小說而言,可能對它的行文,也是一個鋪墊呢?不過既然生了躊躇,咱就暫時,放它在這吧!
其實,大門南邊的門面特殊,仍是桂花扯我,進一步提升了對它的認識的……
注釋1:糯米汁子:晚明或早清時,當地的建築用料,用當地精品糯米粉碎,煮成糊狀,在和精石灰漿混勻,用於粘接實心磚,實踐檢驗,這種建築選料極其科學,雖曆經幾百年,其粘接度仍然極其穩固。
第2章 撥亂反正1979年1月18日至4月3日,中央在北京召開理論工作務虛會。3月30日,鄧小平在會上作題為的講話,四項基本原則同實行改革開放、把工作重點轉移到經濟建設上來……中央陸續為一批老革命家、党政軍部門和集團性冤案平反。1980年2月,党的十一屆五中全會作出決定,為平反昭雪。……這一系列措施,形成了曆史上的「撥亂反正」,以後,國家經濟建設出現了*,作者所在的小縣,也在這幾年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下集精彩提要:艱難的求學路上,車國先多麼渴望幫扶,然而,天生不測風雲,一場白雨,澆透忙活人,以至讓這對少男少女,初品人生雲雨……)
(主要故事作者親曆,次要情節純屬虛擬,如有雷同,恭請看官禮避)
24、雨泄私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