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道天驕

十二歲的老師 作品 第 19 頁 / 共 46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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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年啊!」

「經理呢?」

「差不多十年吧?」桂子被動的回憶,應該也不是件心爽的事,「前六年,還能貸款,我的精力,主要是把關進貨,管理什麼的。後來貸不到款了,你知道,我們公司,可都是商業系統的『疙瘩人員』(注釋1)啊!沒有貸款,業務只得停下來啊;再以後,就只能把門面租出去,收房租那事,一年也就個把月時間吧?再三呢?就是一些改革改制的遺留問題。」

「你的任上,公司整體盈利情況,能大體說下嗎?」我沉穩地坐著:「讓你表功,表個夠唄!」全縣各個行業,誰不知你是虧損大爺?今天,你顛唄?!看你還能顛出多少所以。

「國有企業,有盈利的例子?」桂子開始問我了;我審慎地盯著他:「就是啊?十五年經營,十五年虧損幾十上百萬,從哪拿錢?買下了?近五百年曆史的商業局大樓?啊?」我才不看他的表情,自管自低著頭,自言自語呢!

「國先兄弟,你這是什麼話?」這回輪到桂子吃驚了,其實,何況桂子?侯局長,局法律顧問,也是全無防備地,愣在那裏啊?

「桂子哥,我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可我知道,你很有基層經驗,你最清楚不過了,就請你說一說吧!」心裏恨恨罵道「收你娘個球!在商業局,你桂子的公司,是巴在局裏的一個小的不能再小的環節,你桂子,與老車比,小的狗屁都不是;現在,你竟有什麼資格,來收我商務局長的房租?老幺的孫子竟當著大舅爺?你這是擺的那個譜不是?」

桂子愣愣地坐在那裏,臉色漸漸發灰,過了一會,黃豆大的汗珠子,一顆接一顆的直往外冒,我也顧及不了什麼了,直接下命令說:「請法律顧問通知房產局,車國先定在下周一下午三點,直接查詢商務局大樓的變遷過程!」然後並不征求大家的意見:「散會!」

注釋1:疙瘩人員國有商業企業中,個別的「大錯不犯,小錯不斷」的人員,幾年之間,他們有可能,把一個系統的全部企業都走完,跨系統又塞不出去,實在沒地方安置了,局裏只好再成立一個與其他公司業務有雷同的公司,來安置這批人員,這在當時的商業界,是個不成秘密的秘密。

(下集內容提要:機關維艱,還要給掛靠單位交房租,房客怎的成了房主?車國先愣著頭,真的敢為人先一回,踢掉了本來無用的蛇足……)

(主要故事作者親曆,次要情節純屬虛擬,如有雷同,恭請看官禮避)

28、蛇足與我

「那你的意思?」桂子並沒聽從我的意見,大家都散去了,他卻賴著不走聽他哆嗦的口氣,看他泛紅的臉色,再加上對他能力的把握,我有充足的理由定論:他不是明知故問。

「沒有什麼意思,」思想沒有搞通,也不是我的意思,借此機會,說明白了,更好!「我只是想知道,出錢不買髒!是個常理!你是商業局的掛靠企業,沒有任何法人地位,沒有起碼的經營資質!你不給局裏交管理費,也就罷了!你收商業局租金,你得給我,說說你的依據吧?」這些話,這些事實,商業局內外,背過葉家父子,不知聽過多少次,記起過多少不平,只是,沒有人和他針尖對麥芒罷了,事不關己唄!今天,該是我不客氣他一回了;我緊緊地盯著桂子我就不信,沒理的底氣,還真的會把我壓趴;這回桂子是徹底的楞了!僵持的過程,桂子只是淡淡地歎氣,緩緩地搓手,然後抬眼望著天花板,累積著更長的歎氣!激起我的隱惻之心:想來,要回答這種理論深度和客觀存在,都很複雜的問題,以他的思想和見識,他應是無力卷彎的;不引導他,恐怕他還真是,下不了台的;於是我提醒他說:「年租金,也就兩萬;可是,據我的了解,縣裏以前的安排,提起來,也不過,為解決葉姨的撫恤金支付,從你那兒,走走帳;是這個說法嗎?」我誠心誠意地引導他;「是啊!當初是這麼說的呀!可能,也還有個,過硬的手續吧?這些,你應該都知道吧?你還跟我扯什麼皮?」「我跟你扯皮?」手上就想摑他的巴掌!法人地位都沒有,你還給我扯過硬手續?那是下一步盤置你的話題,立馬就問,但現在,不是時候;「還得讓他先卷過彎來!」我在心裏說。「可是,現在,葉姨的撫恤金,轉了門路,你就沒人,給你理由,再來收了吧?」給過他充分的時間,要他回味好了,他自己才會收攤子到這份上,再笨的人,也該搪塞不過了;於是我再說道:「當然,君子愛財,取之有道;可還有半句:君子惜財,守之有道啊!一直被人,沒理由的遺忘;今天,老弟你也是不太運氣,偏偏遇到我,這樣一個,知它的老弟!」我才不看它的臉色我夠意思了啊!想到這裏,我純粹硬氣起來:「我的脾氣,哥你也是知道的,大理上,總要有個說法,你總得給我一個,你是商業局大樓正主的基本根據吧?」說過這些,我想他未必轉得了圈子,索性給他將徹底吧:「今後,我的想法,是把以商業局為中心的地帶,徹底開發,當務之急,也是要把局辦公大樓的權屬問題,搞清楚呢。那時,這點房租,還是問題嗎?」頓過一會,我像是對桂子,又好像是自言自語:「不過,就我個人的意思,也只能擦邊球一回今年,我還給你劃去!算是弟兄們的大人情呢!再多,沒由頭吧?」

「這倒也是,可是,你給我說這些幹什麼?」

「算你精明!沒由頭,坐這冷板凳?你剛才不也提到,你還有個,過硬的手續嗎?這也是我,早就要和你說得啊?」揭了話題,我就得硬氣了,我鼓足了勇氣,眼神盡量英氣*人:「據說,局辦公大樓的房產證和土地使用證,在你手裏?」

「哪啊?押在銀行呢!」桂子攤了雙手,一幅無可奈何的樣子;「這就是了!」我只在心裏說,並沒有些微意願其實是沒有價值,再瞅一眼桂子了。

老早,這點談話有無必要,我心裏就是忐忑著的因為,之前我就相信,這「兩證」,絕不會在桂子手裏-如今的國有企業,正規的縣級公司還不說他,這種四不向的環節,他們不把所用國有資產,虧掉幾個來回,也是有成績的了;哪還能把「兩證」保存在自己手裏啊?既然拿不出「兩證」,傻子都明白,無權打官司呢!和他還嘮嗑什麼呢?可是,憑我的直覺判斷,商業局大樓,應該是國家機關的財產,它是怎樣成為商業局下屬的勞動服務公司-這種公司的作用,其實多半為解決系統內部的關系人員,上級壓來,基本上要供他吃空餉的人員,以及作為系統內部分疙瘩人員的緩沖之地-的財產了呢?

桂子,為什麼?對收商業局的房租,仍然還心存那麼一點兒?硬噱頭呢?

憑我對檔案系統的了解,我知道這些變故,應該在房產局,存有詳細記錄;一個電話,房產局長安排了房產檔案專管員,定時接待了我法律顧問前後照應著,以為他和房產局熟呢;我和老侯,緊緊地跟定著這位中年的檔案管理員,親眼見她,在「戶方縣縣直機關房產卷目錄」中,找到了「戶方縣商業局局機關房產」細項,旋即起身,檔案庫裏去走了片刻,捧出一盒檔案來,放在案頭;只見她,以手指輕輕拂去檔案盒上的些許蛛絲,「戶方縣商業局局機關房產」,更清晰地展現在我們面前;之後,她才從裏面,抽出一本文書,打量過,雙手交給了我。我平靜地道過謝,拉來侯局長的眼睛,我們共同抨著呼吸,一頁一頁的查看,天啊!竟讓我查到了:在十五年前的一次房產年檢印上,在房主的項上:「湖北省戶方縣商業局」鉛印仿宋體字後,竟然用黑色水筆,赫然加上了並不公正的「勞動服務公司」六個歪歪扭扭竟是不能定義成任何字體的一行小字;我和老侯相視,搖頭,無言;但我心裏,已有了感慨,我知道,這個沒有由頭的蛇足,與普通的蛇足,肯定不同:就憑它沒有商業局和房產局,兩個單位法人的任何一方,出具任何哪怕是含糊不清的意見,簽字,商業局的房主地位,就被剝奪了;而如今的房主,最早是借用商業局的幾間門面,才得以開業的;「商業局勞動服務公司」的運作,再沒有其他任何文檔,就真的成了房主;經濟上,可以肯定,是它,把一個巨大的奇冤,蒙在了商業局大樓的身上……

正在我費盡心計,追索商業局大樓,及其附屬住宅樓的主權的時候沒成想,那只讓我,奔了一個趔趄的鐵籠子,卻躲過了我的視線-新年以後,是因了它的動蕩,幾乎把我從商務局長的崗位上,拔根抹平……

(下集轉折提要:車國先無疑要轉到商務體制內的工作了,可是,糾葛他的女人,再生一項無緣的攀纏的藤葛,捆敷著他的手腳……)

(主要故事作者親曆,次要情節純屬虛擬,如有雷同,恭請看官禮避)

29、紙上練兵

顯然,我們付出了極大的努力,終因商業,外貿各自的債務,糾葛太多,兩個「苦瓜子皮」撮到一起,精神支點太受沖擊,「劃類指導,分兵突圍」成為一個時期的工作方針;具體業務,針對太多的難點,預計商務系統整體的改革方案,實在難以,一次整體性提出,並期望提交政府通過;全面衡量以後,局務會議,最終選擇了如下方案:短期的:以「商業局五年發展規劃的一期工程:『商務局商業板塊發展規劃』為重點;采取如下步驟:起走桂花樹,移至商業街口;建設以桂花樹原址為中心,占地四十畝的大型高層商務大樓;建樓資金施行股份合作制,商業局作為縣政府的代表,以土地入股;預期合資的單位,可以現金,也可以物質方式入股;考慮到前期資金的艱難,甚至,規劃設計,建築施工的費用,也可以用作合資的對象;合作的回報取向,可以是商鋪,可以是住宅,可以是辦公樓層;後期利潤部分,留給商務局,做滾動的項目開發。」

長期的:根據全國政治、經濟體制改革的推進步伐,爭取五年內,完成本縣內貿和外貿管理機構的合署辦公;謀劃並推進外貿國家經營體制向私營體制的轉變,並力求擔起,引領縣域重點品牌商品黑木耳產業擴張的曆史重任;以桂花樹原址為中心的內貿現代物流市場形成;現代市場南北縱向子市場外延啟動;這個規劃,當然有人主筆,可我的意志和決心,無疑是規劃的核心;我考慮了安惠的枕頭風,「二十九層?與縣政府的直線距離,現代城市建築規劃標准,廣場半徑就得百米;還有,據我目測,如果選擇這個高度,商務大樓,就會直接蔭敝政府大樓!車國先,你可小心點啊!」怪不得,安惠在桂花樹旁,那麼仔細的拉伸手指,原來是這個考慮?於是,我的規劃第一方案,樓層定格在了25層;以此為重心的三個重點部分,基本成文並提交局務會通過以後,還是直報了張縣長;應該說張縣長在商業改革改制的謀劃上,大大改變了他的作風,給我最深的印象,當然,也是他每次聽完匯報後都要囑托的:「以鄭穎同志為代表的老革命的遺留問題,可能還有大的根須,要充分估計到!」說完,張縣長總是意猶未盡地審沉地看著我:「國先,這能否也列出個重點呢?」

張縣長應該說過五六次,我怎麼就沒引起注意呢?

當然,這只是局內通過了的規劃草案,其中的唏噓之聲,並不是對我不存印象:車國先,你是誰嗎?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你到哪兒去,搞幾千萬來?可規劃必須報批啊!報批之後才可能實施,才可能克服困難,才可能在金融市場尋求資金(當然,山區金融市場發展極其低潮,也是事實),否則就只是一個連啟動資金的動議,都沒必要提起的設想……

「什麼設想?純粹是妄想!」這是我收集到的,最為激烈的反對之聲;我只能不置可否,心中當然也是憂悶之極;可是,我是誰啊?

俺做小男人之時,都沒低過頭呢!

擠走了俺爸,俺不是入主了俺爸的單位嗎?

想都不敢,何談實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