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道天驕

十二歲的老師 作品 第 44 頁 / 共 46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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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年不見,桂花竟至出落的……天仙一般,哪裏還能認出?要不是第一次班會,葉姨發言時,在那兒三番五次鄭重地陳述:「我們葉局長,……」我真的不敢相信,葉桂花就是「桂花」。

蒼天啊!你為什麼?竟讓我和桂花,成為了同班同學?

母親的純棉白色蚊帳,遮住了眼熟的瓦縫,使葉局長「給」我的動力,有點兒飄渺了!但是,與桂花的同班,鉤起她老子那句羞人的補充,不禁又讓人積憤:本是戲謔般的玩笑,咱們村裏,要說這種事兒,那十來個上得了台盤的,同齡的姐妹,哪個沒有,被戲說過?風行著呢?竟也能成為,你攆我老子的理由?看著那麼美麗的桂花,小男人,無可奈何的只有倔勁啊:好好讀書!說不定,將來我還真的,娶了她呢……

怎樣才能?讀好書呢?

就這麼頭枕著手指,手指壓著枕頭,想啊!想啊!突然靈機一動:「『哈哈』局長的至囑,把我摁倒在床,從此,好多清醒的思路,在這裏誕生;使我獲得了,上我們縣最好高中的資本。上高中了,多少優秀的才子,成為競爭對手,他們?他們未必有躺著背書,沉思地經曆?!

於是,難背的書,難背的數理公式,化學反應式,就在我的帳頂和帳牆上……

鬥轉星移,如今,我仍然習慣,用這種思考形式,來思考重大問題的解決辦法;只是我完全沒有預料到,當年三番五次苦思冥想著:怎樣才能讓老葉知道,我車國先沒有忘記他的「至囑」!以及他的至囑,給車門,給車門的兒子的,被人趕出的滋味……被人羞辱的感覺……被人非禮的尷尬-的報答-當然,說是報複,可能才算表述的准確;而且,這個思考,應該也堅持了好多年——最激烈的的一次,設想地是:攜上釺擔(注釋1),藏在桂花樹上,待他夜出,突然沖出這個成熟的設想,應該是在我的父親,被清退的第二年一個十三歲的少年,應該可以做到的-刺死他-我竟沒有實現!

如今,卻要用這種慣一的形式,思考著對……幾乎同一的主體,卻截然相反的回報方式和回報內容;物轉星移,世事滄桑;但是,要商務局長車國先,改變初級中學學生國娃子的潛意識,其實,好難卷這個彎啊!

然而,我還是得卷啊!我本能地覺得,把不屬於我局職工的葉姨的喪事辦好,絕不是商務局機關,本身職能弱化,而不得不為之的行為;也不是我的心血來潮,或者是對桂花的愧疚;用當前比較時髦的一句話說:它是一個舊時代交來的,必須由新世界,用民族的較高禮遇,「斂葬」的逝人-總而言之,現在的車國先,確實不只是車門的大公子了!

我想,是這個好難定位的角色,主導了我的思路:桂花還得堅持一夜-她必須負責葉姨最後時刻的整容:戴正陰間禮帽,擺好入陰的腳步;還有,陪伴可能最後陪伴葉姨的至親兄弟姐妹;陰陽先生,當然應該堅守陣地-他得把葉姨口中的陽間的絕液-白糖和茶葉掏出,並燒發葉姨入陰的通行證-還有,他是個包頭式的陰陽先生:撤祭棚,收祭桌,以及一應的喪事物什,都由他指揮cao辦送還呢!第三件:組織扛舉花圈的隊伍,也得二十多人-李娜辛苦下吧;第四件,也算生存在陽間的所有的人,最自私的了:「靈柩一出,務必在第一時間,關好大門-不得讓這樣死人的的事,再發生啊!」而相對於葉姨的喪事,我還有個顧忌,這關門時-「不要碰響門;不要讓桂花,產生趕她母子出門的感覺!」-誰都明白,他們母子這一出商務局的大門,還有什麼理由,再進來呢?

這是本地最看重的,對靈棚所在地,最為緊要的一個細節,應該說是喪事主事者自己的事情;可是桂花,她偏偏偏偏處於主事者和主人的分離狀態。

唉!誰來關門,才是最適合的人選呢?

注釋1:釺擔:山區農民砍柴擔柴的工具,兩頭鑲有帶尖的鐵頭。

(下集精彩提要:日夜勞作的李娜,冷眼旁觀著車國先和安惠的「表演」,地域的差距,使她確信了車、安的「假象」;然而,在事關商務局命運的關頭,李娜的果斷和清醒,使車國先堅定了自己的抉擇……)

(主要故事作者親曆,次要情節純屬虛擬。如有雷同,恭請看官禮避)

65、哪裏知曉?

反複梳排過幾次,竟然難以,就想到合適的人選;看看手腕,也是下午五點了,逐翻身起床,信步走到商務局大院,走到葉姨的靈前;桂花樹下,葉姨喪事的熱潮,漸露端倪:喪鼓手們賣勁的敲打著,不僅鼓聲咚咚,而且鑼聲鏜鏜;那嗩呐,更是刺耳淒婉;這些賣勁,當然是替主人,召喚親友的:最後陪夜的親眷們,也在聲樂裏,三五成群的聚集了;抬喪的「轎夫」(注釋1),也已到場了三兩人;最難能的是桂子,也戴著齊腰的孝衣,一身黑色素服,蒙副深色墨鏡,勉強的露著愁色,給人一個孝子的模樣,愣在人群當中管他是否真正傷心,過輩的人,有了這樣的正角送終,場面上是認他齊全的;下意識的,我在尋啊?桂花呢?這位支撐葉姨喪事的,最主要的經濟基石,這位葉氏家族,也算悉心培養,她個人,也是盡力作為了的弱女子,雖然,葉姨喪事*辦的主要硬項,我和李娜,給她撐著,可是,她自己面臨著的一些問題,因為葉姨的離去,無疑將漸次發生:首先,隨著葉姨喪事議程的臨近尾聲,和葉姨的生離死別,就將指日可待!其次,她燒毀了她母親的住房,隨著葉姨的離去,沒有理由,商業局的哪間房屋,可以隨她自由的出入!她和商務局的生離生別,也將指日可待!還有,即便她已經離婚,可葉姨,畢竟是明子和她,共同拜過的「娘親」啊!然而,在娘親陽世可數的……前幾個小時,明子啊!怎麼就還不來打一下照面呢?天地良心,這樁畢竟存在過的事實婚姻,難道連母親的生離死別,也不能喚醒些許嗎?

桂花此時,難道是和明子有約?

不管是什麼處置,人面場上露臉,才是首要的啊!

這中間的隔閡,是什麼大不了的內容?

這一切的一切,即便壓在一個個男子的肩上,恐怕也是,好沉重的啊?!

侯局,局辦主任,局會計,出納,被我首先分別一一招呼過,盤點過各自打點的環節,都還協調;重點問過資金情況:「還好!還好!祭禮都還剩著大幾千呢!」

「不要和局財務,產生任何糾葛?」

「你不安排,這帳做不成啊!」

商業局的財務,嚴格地說,是縣財政,仍然牢牢地把著,豈是我,能隨意安排什麼的?

這一頭,我算安了心。

下樓的當口,遇著李娜;「車局您是?」我說:「正要找你呢!」複轉身回到辦公室,正正地坐在自己的位置,李娜並不客氣,一屁股坐到小壽椅上。「勸了半天不起作用,還是勞你駕吧!」兜頭兜腦,我微笑著盯著她:「累昏了吧?說什麼呢?」「啊!看我。語無倫次了是吧?本來是安惠姐有理,可我覺得雨堯畢竟還是個孩子啊!今晚守靈,安惠姐就不參加了吧?」「這很對啊?」「對你個頭啊!勸了半天,安惠姐就是不聽,最後她說,想想桂花,攤上這樣的環境!唉!都是女人啦?不易不易!你聽你聽!」我遞給她一杯茶,她愣怔著接了,又愣了半天,方才忘情地,竟極像自言自語地接著說:「女人怎麼啦?女人,更應該珍惜自己的家庭,珍惜自己的丈夫和孩子,這裏才是自己可靠的避風港灣!」

我低著頭,我還能說什麼呢?

當然,我不是為安惠感概-李娜不說,我也知道,安惠一定會來的!她是葉姨強認的女兒,這是人面上都知道的!可是,安惠給我看過的,那張書寫著她的生辰八字的條子,不知是主家疏忽,還是刻意為之,竟保留著「戶方縣商業局用?」,安惠供事戶方縣政府,葉局長也還有幾天健旺的日子,可是,那尋親認親的步子,不知是差哪點程序,就是沒有到位;如今可好,兩位最可能知情的人,都只能地下有知了,唉,連我都替安惠遺憾……這守一夜竟是一個願望了啊?!這些曲折,李娜哪裏知曉?不過,我仍然感概的是,小小年紀的李娜-以她的年齡和環境,是不應該有如此之深的感觸的,可她竟有了,而且還有如此細節的證據支持,面對如此早熟的心態,我能說她「你不該這麼有知識嗎?」還有一層,以李娜的精明,我和桂花的花絮,她應該是極其精細的了解的,可她終究只字未提,這符合女生的心理嗎?要不,這「珍惜自己的丈夫和孩子」就是站在桂花的立場上面,對我發出的的,深深的譴責?只是,由於安惠的過於賢惠,把李娜的那份激烈,輕輕的撫平了一些……

我把頭深深的埋在臂彎裏……

不知過了多久,我才被李娜的一聲長歎驚醒,抬起頭,見到的是李娜噙滿淚水的雙眼,竟是咬牙切齒的模樣,我驚呆了:「要不要看醫生?」不想李娜淒然一笑,一把擦幹了:「好在你們兩口子,真還懂事明理,不然,那曉事的,也不都被你兩蒙了過去!」

我真是徹底地被打蒙了,我甚至有點激動地說:「李娜,你真的病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