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媚蓉的笑容終於消失了。
「你你你……你說上來？」她指著蘭亦軒的後背，猶如老太太抽風一般顫顫巍巍。
「你想露宿街頭？我不反對。」蘭亦軒的聲音依舊是沒有什麼溫度。
左媚蓉權衡利弊。今晚外面一有柳依依，二有水色。兩位母老虎一樣的人物虎視眈眈，出去好像有點不明智。
不睡床睡椅子？那她本來就抽筋的腳明天可能就廢了。
已經沒有臉的左媚蓉實在是不忍心再失去腳。
蘭大俠的床很寬，被子放在櫃子裏的時間久了有點木頭特有的味道，聞著倒還挺愜意。房間裏飄著剛剛蘭亦軒端來的洗腳水裏藥香的味道。
左媚蓉在床上輾轉反側。
她看看蘭亦軒的後背。蘭亦軒松了頭發，一頭烏黑的長發披在後面，有幾根還湊到了左媚蓉的眼前。她仔細觀察了下，不由感歎，發質真好……
不對，這麼良辰美景，她到底在想些什麼啊。
說起來她和蘭大俠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好像應該是有點不對勁的節奏。她記得那些小說裏的男女主人公黑燈瞎火，總是會有點火花出現啊啊啊……
轉身看蘭大俠，巋然不動。
好吧！她承認小說黃金定律用在蘭亦軒這種不動如山的男人身上是不靠譜的。左媚蓉拉著被子，幽幽問了一句：「蘭大俠，有人要害你誒。」
既然發展無望，那還是找點話題來愉悅氣氛吧。兩條死魚躺在一張床上，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在躺屍。忒不吉利。
他怎麼好像對今天的蠱毒事件一點反應都沒有。
「習慣了。」蘭亦軒還是背對著她，聲音卻很清晰，完全沒有睡意。
「這種事情怎麼能習慣……」左媚蓉嘴角抽搐。
蘭亦軒頓了頓：「如果我不是跟著師父上山，恐怕小時候的我那麼沒有還手之力，早就被人給害死了吧。」
左媚蓉聽著蘭亦軒的聲音越發有點冷。看著他的背，在月光下顯得尤其的清冷。氣氛瞬間哀傷。
「咳咳……蘭大俠！要振作！」左媚蓉不會安慰人，於是很範二的沖蘭亦軒的後背給了他一巴掌。
成功換的蘭大俠一雙深邃的眸子，轉過來盯住了她。
第四十一章 擾人清夢
「那時候依依已經在山上了，比我早一年。」蘭亦軒估計是躺下了以後聲音也跟著躺下了，平白無故地多了些沙啞。
蘭亦軒只是轉了頭，一片黑暗裏左媚蓉也實在是看不清他的表情。蘭亦軒沒見左媚蓉有反應，於是繼續道：「山上只有我和師父師妹兩個人。除了每天必不可少的練功，還有一些瑣事，不得不做。劈柴做飯，生火燒水。師父玩性大，師妹太小。這些，我好像被沒有苛求你做。」
左媚蓉立馬傻笑：「呵呵，那是～蘭大俠肯答應師父帶我來中原還真是我的榮幸呢～」
這麼說起來蘭大俠對她的確算是不錯，至少沒有把她當苦力。左媚蓉揪著被子，目光直直地盯著床板。
她實在是不想面對蘭大俠幽幽的眼神……尤其是烏黑一片的時候，怎麼都覺得沒有好事。
蘭大俠突然跟她講這個幹什麼？
左媚蓉身邊的被子動了動，蘭亦軒也平躺著，卻是閉上了眼睛。左媚蓉這才小心翼翼地歪頭看了看。
唔……睫毛很長，極具美人潛質……鑒定完畢！
「這些，我沒有抱怨過。」蘭大俠閉著眼睛，薄唇微啟。左媚蓉看著這張她看了無數遍的臉，在淡淡的月光下顯得有些冷峻。雖說蘭大俠一直是面無表情的，只是今天，同樣是面無表情，為什麼看起來好像有種說不出來的悲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