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想知道,事情的真正原因。不想父親和母親,含冤。所以,我一定要查下去。」蘭亦軒猛地睜眼,眼睛很亮。
蘭亦軒此時的心情真是百感交集。
很多年前的今天,他記得很清楚。那時候柳葉飛花還是江湖名門,還有他父親蘭青承這個盟主在位。父親帶著他和一眾師兄弟一起練武,母親總是帶著不忍和欣慰站在一邊看。
那時候……還沒有江湖上的那場混亂。他只是個孩子,以為日子可以就這麼完美地過下去。他很知足。
那時候他並不知道,其實陰謀早就在展開了。
父親卷入三大掌門失蹤案的一開始,武林中的人還是相信他的。可是隨著三大門派的鎮派寶物一一丟失,人們也都不知道怎麼了?一致把矛頭指向蘭青承。
父親沒有多加辯解,總覺得一身正氣解釋了也是白費。他還記得父親抱著不安的母親低聲安慰:「思思,你不用擔心。」
誰知道會是滅門的慘禍呢?
他永遠記得那天母親擋在他的身前,劍如流雲,刺破她的胸膛,留下滿地的鮮血。
「軒兒,快走……」
他不知道麻木的自己是怎麼被劉叔送走,又是怎麼托付給前來幫忙,卻已經來晚了的水色的。
他只知道他要弄清這件事的始末。水色說:「這件事恐怕是有人在背後挑唆。中原武林成了這個局面,一定是他想看到的。你要報仇,找當年參與柳葉飛花滅門的幾個門派沒有用。況且,你要如何以一己之力,公然與武林為敵?」
這是他的血海深仇,人盡皆知,又無人能知。痛苦,從來是不肖多說的。
久而久之,或許就成了這副不怒不笑不喜不悲的模樣。可惜悲痛如水,他時時浸泡,早就弄得自己滿身是傷。
蘭亦軒依舊是看著這個他自從下山以來就一直看著的床頂,卻被突然伸過來的手臂擋住了視線。
左媚蓉的手橫在了他的身上,隨即像是猶豫了好半天,好不容易下定了決心一樣,輕輕地在蘭亦軒的手臂上拍了兩下。
左媚蓉別扭著一張臉,支支吾吾:「你別想歪啊……我記得小時候阿娘就是這麼哄我的。雖然我真是想不起來阿娘長什麼樣子了。啊!對了,後來我剛去浣花澗的時候師姐也這麼哄過我的。那時候的師姐真可愛的……所以我也只是單純的想安慰一下你看起來很受傷的心靈而已。」
蘭亦軒看了看她橫在眼前的手,白白的一截藕臂毫無遮攔地就這樣放在他面前。
說起來左媚蓉穿了幾天的襦裙以後表示她實在是受不了被裹成那樣,當即又恢複了苗家裝扮。把劉叔嚇得差點沒有背過去。
在劉叔的尊尊教誨和蘭亦軒的冷眼凝視以後,左媚蓉終於同意結合一下……下半身還是襦裙,上面麼,允許她寬松一點。
於是左媚蓉一到了自己房間裏就穿的清涼無比。其實在她眼裏看來不過是露露手臂,但是有一回被柳依依看見了,還是冷言冷語諷刺了她好半天:「傷風敗俗。」
左媚蓉可憐她為了蘭大俠吃醋吃的辛苦蘭大俠還不為所動,也就沒跟她計較。
可是她忘記了這不是在自己的房間,而是在蘭大俠的房間。
「左媚蓉……」
「啊?」
「你還是一如既往的話嘮加……不知道矜持為何物。」蘭亦軒重重地歎氣,伸出手來,拽住左媚蓉的胳膊塞進了她自己的被子裏。
「額……矜持不能用來當飯吃。」左媚蓉嘟囔了一句,最後看了蘭亦軒一眼,也翻身背對著他:「我說……你就當我是話嘮,我安慰過你了哦,在那麼一副黯然傷神的樣子就不是好孩子了哦……啊!困死了,睡覺睡覺。」
左媚蓉打打地打了個哈欠,不再說話。
夜晚重新變得一片寂靜。身邊這個聒噪的人終於不再嘰嘰喳喳,蘭亦軒也隨之閉上了眼睛。
還說不話嘮?他中毒逃進苗疆深山,見到左媚蓉的第一面,就知道她是個話嘮。
左媚蓉做了個夢。夢裏她拖著疲憊的身軀慢慢悠悠地往自己的房間裏挪動,結果卻撞上的是緊閉的房門。左媚蓉無力地敲了兩下,沒有人應答。
她不由不耐煩地加大了力度:「開門開門~再不開門放小花去咬你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