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教主找到我們這些孤兒只是為了培養他自己的手下而已。
他甚至都不記得我的名字。可是我依舊是不能忘掉那雙眼睛。他看我第一眼的時候那麼溫和慈祥,柔聲對我說:「孩子,起來。」
因為他我才不用挨餓受凍。
我十二歲,因為胡姬的一支舞而有了名字。我叫楚腰。
不要怪我心狠。我只是跟隨我認定的人。
你知道花蛛堂是做什麼的麼?萬蠱教裏的每一個分堂都有很嚴格的分工。銀蛇堂是殺手,金蠍堂專司制蠱。而花蛛堂,則是個情報組織。
我十五歲被派出去執行任務,收集幽冥島的情報。這是堂主給我的考驗,我那時候下定了決心不出色的完成絕不回萬蠱教。教裏的人都被下了一種蠱叫做忠情蠱的蠱毒。若是擅自離開,蠱毒就會發作,全身滲血而死。
阿蓉,我知道你是制蠱高手,也是破會解蠱之人。可是這種毒,是沒有辦法消除的。當初教主研制這種毒的時候,捉到的黑蠍子是最後一只,在一段年代久遠古木裏發現的。無藥可解。
我不在乎。我那時候一心想著完成任務回去等到教主的一句誇贊。他只會在我們完成任務回去的時候有一兩句話的贊揚。我只是想聽他誇我一次而已。
一次也好。不然,我寧願死在外面,再也不會去。
幽冥島並不是什麼好找的地方。等到我上路的時候我才發現我想的太簡單了。幽冥島是個頗為與世無爭的門派,江湖裏關於這個門派的傳聞也是少之又少。
島主周岩唯一出現在公眾面前只是在蘭青承故去,武林大亂的時候勉強出來做了代盟主。請他出山無非也是看中他的與世無爭,否則當時武林人人攢動,指不定鬧出什麼事情來。
若不是周岩出山,我也不會有機會找到幽冥島的消息。更不可能遇見尹放。
那天下雨,暴雨傾盆。我站在武林人士給周岩修的府邸周圍伺機進去,戴著鬥笠站在一處地方避雨,抬頭看著高聳的圍牆。
尹放背著個大大的竹簍子,一副書生打扮從我面前經過。他擦擦臉上的雨珠,抬頭對著我笑,滿眼的不好意思:「姑娘,能否謄點地方給在下?實在是雨大啊……」
我沒有在意,只是看了他一眼,只當是路人。我往旁邊挪了挪,一言不發地繼續思量該如何進去。
「姑娘,恕在下直言。你今天好像會遇到一點異樣啊。最好是不要出門的好。」
尹放站在我旁邊,一副了然於心的模樣。
我最討厭人家對我說這些神神叨叨的東西,我也不喜歡他那一眼貌似看透我的表情。我那時不喜歡說話,所以我也懶得理他。我記得我只對他說「我不相信。」,抬腳就走了。
尹放並沒有攔著我。我走了有些距離,回頭看了看。我想看看這文弱書生會是怎麼一副表情。
也許是我惡趣味。我想這麼自信滿滿的人被人果然拒絕,該是臉色很不好吧?
可是等我轉頭的時候,他已經不見了。
或許我應該相信他的話。
你也知道,幽冥島的卦象一向是算的很准。可是我不知道他是幽冥島的人。
我第二次看見他是在大街上。這家夥擺了個算卦攤子穩穩當當地坐在那裏,抬眼略帶戲謔地看著我:「姑娘,我們又見面了啊。」
我是第一次湧起了想揍人的欲望。
我停住了腳步,賭氣似的坐在了他的攤子面前:「喂,你倒是給我說說,我這次又有什麼事情要發生?上次你說那異樣,我可是一點點都沒有遇到。」
他只是笑笑:「姑娘,或許它出現了你沒有發現了?哦,對了,那天你一無所獲不是麼?」
我略有些詫異。但是堂主對我們的訓練讓我忍住了自己的驚訝,繼續裝作淡定地問:「這不關你的事。你只告訴我,我今天又要有什麼血光之災?」
我把身上僅剩的幾個銅板放在了他的桌上。
他沒有收,卻是很好脾氣地推給了我:「這錢我要是收了,姑娘你今晚准備露宿街頭?」
「我樂意。」我沒有收錢,依舊是瞪著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