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美景不常在
天空不知道什麼時候就下起了雨,雨下得不大,可是卻那麼冷峻,那麼愀然,像銀灰色黏濕的蛛絲住了整個頤雪山,天也是暗沉沉的,逍遙宮古老的木那堆在天上的灰白色的雲片,像就像屋頂上剝落的灰塵飄到到天際。在這古舊的屋頂的籠罩下,一切都是異常的沉悶,山、水還有河邊那枯敗的枝葉都在蕭蕭的雨聲中瑟縮不寧,也許它們都在回憶著那曾經的輝煌。滿眼望去就是枯黃,草色轉入憂鬱的枯黃,荊棘遍布慘淡的枯黃,樹上只剩下枯黃的樹枝孤零零地憑吊過去,天地間的枯黃都在歎息它們的薄命。腳下是濕爛發黴的泥地,天空是沉悶陰鬱的,山是陰沉沉的,水是結了冰不流動的,到處都充斥著絕望和無助,沒有透露出有一點生命萌芽的跡象。
曾記得頤雪山是美的讓人神往的地方,可是今天這裏是多麼的無奈何蒼涼,原來美景也不常在。
羽塵的心好疼,就象一把刀在鈍割,淚在流,淚流成了河。
羽塵晶瑩的淚一滴滴下來,在寒冷的冬季,迅速結成了剔透的珠子,天,這就象鑽石。
突然羽塵腳下一頓,就聽見「咯吱吱,咯吱吱」的聲音,這才發現自己居然在不知不覺中走到了結了冰的河中央,前面就是冰瀑的入口,冰面下的河水湍急,似蛟龍般翻滾,已經將浮冰震裂成碎塊,夾雜在激流中奮勇向前,一路沖樹擊石,那巨大的水流以萬馬歸槽之勢,爭先恐後的墜入溶潭,沿途拍擊著潭沿面上隆起的石包,在岩石表面山浪峰濤,層層疊疊的裹挾著。
「天……」在羽塵的驚呼中,那塊載著羽塵的碎冰也毫不猶豫地卷起她向百米下的瀑底寒潭沖去。
隱隱聽到身後有人在呼喊「羽塵,羽塵……」
56、極限運動集
那滔天的巨浪,就象是一個巨大的手掌,撈起羽塵弱小的身子以百米沖刺的速度向下,羽塵想,原來自由落體運動就是這個感覺,呵呵,雪傾嵐活了三十幾年還沒有體會過呢!
羽塵的身體猶如一只被折斷了翅膀的燕子急速下墜,除了湍急的流水聲,耳邊就是呼呼的風聲,還有就是劈裏啪啦一路披荊斬棘,將懸掛在半空中的冰淩撞碎的聲音。低著眉,羽塵已經可以看到下面冰瀑潭上厚厚的冰層,這冰層估計有七八尺厚,原來羽塵十二歲還不到的小命就是這樣完蛋的,這麼高的地方,這麼快的速度,直挺挺地砸在這麼厚的冰面上,那就必死無疑了,羽塵在心裏哀歎,其實沒有想到要自殺的,怎麼弄得跟跳樓一樣啊?唉……這摔死的人可真的是很難看的,怪恐怖的。這冰瀑周圍到處都是白皚皚的一片,景色還是不錯的,弄一個醜丫頭,砸死在冰面上,死的這麼難看,到處血淋淋的,紅花四濺,真是有損形象。
一株老木橫臥在冰瀑潭上方十丈處,仿佛一條長龍,鎮守在水面,側枝已經枯萎,隱隱透出乳白鈀的身影,恰似遊龍的足爪,栩栩如生,上面居然還被枯敗的灌木和雜草覆蓋。
還沒有發完感慨,羽塵的急速下挫就被這根老木阻擋,只覺得臀部一陣刺疼,就像是蹦極一樣,整個身體被急速地反彈,拉起後又下降,再次跌落在老木上後被卷起,直覺眼前一黑,羽塵被摔進崖邊一個小洞。
羽塵被摔得頭暈眼花,還沒有回過神來,身子又繼續下行,這次不再是自由落體運動了,羽塵想,變成了雪橇在冰面上的速滑。身下是濕冷的冰面,兩邊是高高的類似護板的凸起,光溜溜的,一點借力的地方也沒有。也許這是冰瀑邊小股流水的通道吧!到了冬季,水結成了冰,形成了一條天然的雪橇的滑道,途中至上有十七八個彎道,因為每過一個彎道就撞得羽塵七暈八素,也沒有精力數清楚。羽塵心想,正常的比賽用雪道最多也就二十個彎道,不知道這個地方有多少個彎。後來羽塵素性就平躺了下來,任由自己在這個天然滑道上馳騁,徹底把自己當雪橇看待。
今天可是羽塵到了天頤最精彩紛呈的一天,體驗了一把雪傾嵐從未享受過的極限運動。先是自由落體運動,後是高空蹦極,現在自己變成了雪橇,在冰道上速滑,就算自己再次見到那個什麼東閻羅,也算有個交代,如果再投胎的話,一定要讓東閻羅把這段記憶留下,那可是最寶貴的財富。
也不知道轉了多少個彎道,雪道滑翔的快感還沒有結束,身下又一陣刺疼,接著好像是撞開了一塊石頭,結束了自己的雪橇生涯,身體又淩空起來,伴著耳邊呼嘯的風聲:「咚」的下墜聲,羽塵還沒有來得及想這下又是什麼極限運動,身子就著了地,卻沒有想象中的疼痛,地下似乎並不堅硬,不但不堅硬,反而有些柔軟並帶著點彈性,還有點溫度和毛茸茸的感覺。
太累了,而且渾身上下都痛,羽塵頭一歪,枕在那一片溫暖中入睡了,不是在極限運動後都要好好休息的嗎?
57、舒服的水床
不知道過了多久,羽塵終於醒了,昨天的一切仿佛還曆曆在目,腦海中還在盤旋那驚心動魄的過程,一個人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裏經曆了這麼多的極限運動,還能活下來,這簡直就是奇跡。
「啊……」可是自己還活著嗎?眼臉上的是黑漆漆的一片,遠遠地有幾點微弱的星光在閃爍,頭頂上空有一團黑影在飄忽……東閻羅,是不是又到了東閻羅那裏?五年前就是這樣把好好的雪傾嵐變成了醜陋的夏羽塵,兜兜轉轉,原來又到了起點。
天,到了閻羅殿,渾身上下怎麼還怎麼痛?鬼魂難道也有知覺的嗎?身下的溫暖還在,原來閻羅那裏也有溫度,還鋪著毛毯。羽塵又伸手摸摸自己,四肢健全,五髒俱在,渾身上下是很痛,可是除了右腿上有一道很深的傷口外,其他地方都還好,估計是在昨日的極限運動中碰擦出來的瘀傷。身上還穿著那天的衣衫,只是那天濕漉漉衣衫此刻全部都捂幹了。
羽塵突然坐起來了,身下鋪著毛毯的彈性墊子也隨之晃動起來,嗯……水床嗎?是鋪著毛毯的水床嗎?挺舒服的,羽塵用雙手又使勁壓了壓底下的水床,這個水床並不是特別舒服。雖然溫暖卻有點斜,羽塵不由自主地向下滑去,身上的淤青,特別是右腳那道傷口扯得羽塵痛到極致,還來不及反應,眼看那傷痕累累的身體又要和大地來個親密接觸了,身體被一個厚大的毛墊子托住,又被扯回了水床中央。
羽塵抬頭,黑暗中那團飄忽的黑影中有兩個銅鈴般的亮點在閃爍,下面還有兩排白色的凸起,在一張一合,耳邊還能聽到呼呼地喘氣聲,天,這到底在哪兒?
一個亮晶晶的東西突然呈現在羽塵的眼前,看不清是什麼東西,但是羽塵能聞到那淡淡地散發著清香的味道,是水果,羽塵能感覺到。羽塵突然覺得自己餓了,餓得前胸貼後背了,也不知道有多久沒有吃過東西了,一把接過,也不管幹不幹淨,有沒有毒,啊嗚一口,那唇齒間的餘香還在,手中就剩下了一個果核,嗯?閻羅殿的忘憂果?還是王母娘娘蟠桃園裏千年才長成的鮮果?管不了那麼多了,先填飽肚子要緊。
懶懶地伸了一個懶腰,羽塵又倒在那水床上了,渾身的疼痛讓她暫時失去了思考的能力,還是睡吧!不管在哪裏,吃飽了就睡,這是不變的真理。自己向來喜歡右側臥,調整好姿勢,更緊貼著溫暖的毛毯,羽塵又沉沉睡著了。
當遠處終於能透進一絲光亮的時候,羽塵身下的水床激烈地震蕩起來,把睡夢中的羽塵吵醒了,自己脆弱滿是傷痕的身子被托起後輕輕地放在地下。
羽塵揉揉眼睛,入睡前那無際蒼穹中的黑暗已經消失,天空在不知不覺中發白了,遠方的天色間居然透出一縷陽光,斜斜地照了進來。原來自己還在人間,並沒有到閻羅殿去報道。
轉回頭,光亮下羽塵看得很清楚,她用最快地速度捂著自己的嘴巴,才能不發出恐怖的叫聲,眼前的一切太出乎意料了。
58、亂麻尾金剛
金剛,現實版的金剛。羽塵的第一個反應,眼前的這個龐然大物就是現實版的金剛。粗魯的面孔和巨大的身材,兩個銅鈴般的眼睛,血盆大口,長這白森森的獠牙,吐著血紅的長舌,塌鼻子朝天,耳朵倒是淺淺的向外翻起。它站立在面前,足有兩米多高,長長地手臂過膝,渾身的毛發濃密而厚實,金潢色的灼灼生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