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後的七天,羽塵過著日出而作,日落而棲的日子。白天她把金剛的尾巴球放在樹下的石桌上**枯枝,餓了就隨手撈一個果子果腹,晚上太陽落山,就枕著金剛的肚子當水床睡覺。
羽塵右腿上的傷並不輕,估計是在極限運動時被枯枝或者冰棱割破的,有一尺來長,呈 「s」型分布在小腿上,最深的地方已經見骨。開頭兩天一陣一陣地抽著疼,羽塵也不是太在意,畢竟這麼大個傷口要養好需要不少時日,可是從第三天開始,小腿就腫脹起來,到了晚上就如腰那麼粗,傷口的地方流著膿血,發黑的膿血,整條腿的皮膚都油光發亮,仿佛只要輕輕一碰就要爆裂開來。羽塵割藤的速度也明顯慢了,右腿的抽疼讓她經常停下手中的匕首,怕一個不當心反而把金剛的尾巴給削了。
第四天,腿上的感覺已經麻木了,整個右腿已經沒了什麼知覺,但是渾身沒有力氣,羽塵發燒了。
第五天,羽塵的右半邊身體好像是浸在冰窟裏,瑟瑟發抖,而左半邊身體又好像是在火爐裏,吱吱地冒著熱氣。羽塵算了算時間,應該還有十來天才到繼續服用「女媧補天丸」的時候,可能因為右腿上的傷,促使體內兩種劇毒提前發作了吧!金剛尾巴上的死結就剩下最後一根枯藤了,在生命的最後時刻,無論如何也要讓這根枯藤離開金剛,這是羽塵對金剛的承諾。
第六天,左右身體上的冰冷和酷熱開始在心髒和胃部附近交匯,一會兒羽塵覺得自己就象是被綁在蒸鍋上煮,發熱發燙,那燒紅的烙鐵在身上燙起無數個泡,一會兒羽塵又覺得自己被捆在冰柱上冷凍,身上,手上,腳上都被凍得失去了知覺。
第七天,羽塵幾乎陷入了昏迷中,若不是有那堅強的信念支撐著她,她情願自己死去,這樣至少可以不再受著忽冷忽熱的痛苦煎熬,可是最後一根枯藤還剩下五分之一沒有割斷,羽塵不得不打起精神,完成最後的工作。
當金剛的尾巴終於能自由運動時,羽塵笑了,原來金剛的尾巴幾乎匯總了所有動物的尾巴功能,它的尾巴就象是老虎的尾巴,是制敵的工具,象猴子的尾巴可以將身體纏繞在樹上,也象袋鼠的尾巴,站立時支撐身體,更象鳥類的尾巴,在林間穿越騰空時保持身體的平衡,甚至還象狗的尾巴,表達自身的情感,它用它的長尾巴左搖右擺表達它的興奮和激動……
在看完金剛的尾巴表演後,羽塵重重地栽倒在地上,任務完成了,我終於可以休息了,她心裏想著。
61、解毒的池水
羽塵自己都不知道休息了多久,再次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又換了個地方,這不是自己第一次碰到金剛的那個山洞。
這應該是個溶洞,洞中遍布石筍、石柱、石芽、鐘旗等各種堆積物,形成了羽塵印象中最美最千姿百態的岩溶景觀,洞道縱橫交錯,身旁有涓涓的流水聲,石峰四布,流水、間歇水塘、地下湖錯置其間。頭頂上有一線天大小的開口,洞口陽光照射,看得出洞內長滿苔蘚。陽光可直射洞底,洞壁上串串滴落的水珠,在陽光的照耀下,仿佛撒下千千萬萬個金錢,富麗堂皇。右邊是一個小廳,隱約可見廳中有一棵十餘米高的鐘乳石,形如核彈爆炸後冉冉升起的蘑菇雲。自己躺在一個直徑約兩丈的圓形水池中,除了頭身體都浸泡其中,池中除了自己以外還有塘邊如林石筍和頂上一線天的倒影。
池中的水很溫暖,乳白色的,羽塵感受到身體下面有水流噴射而出,靜靜地享受著水流刺激身體的快感,渾身上下都很舒適,辛苦割藤後的的疲憊在渦流噴咀為疲勞的背及肩膀和四肢提供均勻舒適持久的大面積按摩後消散,身體下面還有數以千計的暖氣泡汩汩的冒出,腿、足及臂都感到無比舒適,自己就象躺在家中的按摩浴缸中。
「我又回到了雪傾嵐的時代了嗎?」答案是否定的,金剛在池邊跳來跳去,鼻孔還嗷嗷的噴著熱氣,而那只七彩怪鳥也嘰嘰喳喳地唱著小曲。
看來自己是回不去了,既然回不去,也只能在這個天頤皇朝活出精彩了,羽塵歎了口氣,活出精彩?那得先保住小命才行。羽塵認命地起身,右腿又一陣抽搐,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冷氣。
金剛嗷嗷地叫著,用它那厚大的長滿了金毛的手掌輕輕一推,羽塵又滑進了水中,差一點就嗆到自己。
「金剛大哥,我的腿上的傷口,要是長時間泡在水裏,怕是一輩子也長不好了。」羽塵苦笑了一聲,外科醫生最忌諱的不是就是傷口浸水嗎?羽塵知道,將傷口暴露在陽光下是最有效地收口方法。
「嗷嗷……嗷嗷」金剛繼續喘著粗氣,就是不讓羽塵爬起來,連那只怪鳥也來幫腔,嘴裏叼了那個四不像的果子:「啪」地扔在浸泡羽塵的水面上。
「天?你們就准備讓我呆著水中,解決吃喝拉撒睡,這麼偉大的事業嗎?」羽塵皺眉,突然一絲靈光閃現,自己好像燒退了,右腿也有了知覺,難道?
受傷的右腿抬高,越出水面,右腿雖然比左腿還要粗些,跟暈倒前相比已經明顯消腫:「s」型的傷口沒有結痂,可是也沒有再流膿和黑血,反而密密地並攏了,就想被外科醫生縫過針一樣,右半邊身子還是冰冷,可是在池水中浸泡非常舒適,左半邊身子還是火熱,在池水中反而陰涼了下來。池水?這乳白色的池水難道是解毒的良藥和愈合傷口的靈丹嗎?
想到這裏,羽塵反而不想離開了,自己調整好姿勢,躺得更舒服些,順手操起水面上的果子啊嗚一口,果核很自然地遞給怪鳥:「嗯……拿出去扔了,(*^__^*) 嘻嘻……,再給我一個果子,這個貌似沒有前幾天的甜哦……」
七彩怪鳥歪著頭,看著羽塵,就象是一個母親對著一個頑皮的孩子,沒奈何叼走羽塵手掌心的果核,只是:「噗通」一聲,一個果子從高空砸下來,濺起的水花弄得羽塵滿臉都是,這大概算是怪鳥對羽塵的懲戒吧。
羽塵在池水中呆了多久,自己也記不清了,只知道自那天開始,她就成了魚,離開池水腿上的傷口就抽搐,身上就會冷熱交匯。情況當然也一天比一天好轉,羽塵能離開池水的時間越來越長,終於有一天,她不用再到水中去了,右腿上的傷口只留下淺淺的紋路。
62、紫衣臨風飄
十二月初七,那天是羽塵終生難忘的一天,那天她毅然轉身離開了精逸坊,而同樣是那天,也是任亦柔銘記一輩子的一天。
亦柔回過神來,追逐著羽塵來到冰瀑的上遊,唯一能見到的是那抹弱小的身影裹著湍急的河流向下墜落。再高的輕功,也不可能將羽塵從百米高的懸崖上救起,亦柔能做的就是沿著山路疾馳而至冰瀑譚,希望還能有機會挽救羽塵的性命。
垂直的瀑布也就百米高,可是山路卻要迂回好幾裏,等亦柔趕到瀑布潭,哪裏還有羽塵的影子,抬首望去,在半崖上還有幾縷碎布,那是羽塵衣服上的,一個不會武功的女孩子,從這麼高的懸崖上墜落,哪裏還能留得命在?可是?冰瀑譚中的陳冰有幾尺厚,上面並沒有被重物砸落後留下的痕跡,那麼是不是意味著羽塵還有生機?亦柔踏著冰瀑來來回回地繞了好幾圈,除了半空中飄零的幾絲碎布,告訴她確實羽塵從此經過,其他地方真的了無痕跡,生要見人,死要見屍,自己明明看見羽塵掉了下來,怎麼就沒有呢?
遠遠的,好像有人聲,亦柔側耳傾聽,嗯……是兩個男子的聲音,難道,羽塵被高人所救?亦柔一陣興奮,只要羽塵沒事就好。
兩個人影漸漸清晰起來,一黑一青。亦柔很失望,這裏面沒有羽塵。
天下去了雪,亦柔伸出白玉小手,接住一握雪花,雪花很美,有的像銀針,有的像落葉,還有的像碎紙片…形態萬千、晶瑩透亮,好象出征的戰士,披著銀色的盔甲,又像是一片片白色的戰帆在遠航。今天的雪山銀裝素裹,天地之間渾然一色,只能看見一片銀色,羽塵,你在哪裏?
遠遠望去,雪山的峭壁上站著一個挺拔的身影,一襲黑衣,光潔白皙的臉龐,透著棱角分明的冷俊,高挺的鼻,絕美的唇,低垂著的長長的睫毛下,像黑水晶一樣閃爍著的深邃雙眸,身上散發著高貴與優雅,有著他獨特的空靈與俊秀,他是邪魅狂野的,也是霸氣不拘的,他靜靜地站在高高的雪山之巔,如神如聖。
「方……,前面就是雪山冰瀑了,其實你根本就沒有必要讓我來這一趟,這冰瀑下真的有解藥嗎?就算有那香脂魚,這麼厚的冰層,到哪裏去找?」
「主子,吉人自有天相,天頤皇朝往後就靠著您哪!放心吧!老天一定會護佑的。」一個別樣的聲音從跟在黑衣男子身後的青衣長者嘴裏發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