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6、帝賜七鳳冠
「羽塵,唉……你又不是不知道,這太難了。」林莫蓁幽幽地歎了口氣,把殺害兒子的凶手繩之以法,那談何容易?當年的事情隨便想想也知道,那毒就是大夫人指使貼身嬤嬤下的,大夫人可是當今天子龍浩然的親叔爺鞏親王的女兒,夏信泉明媒正娶的夫人,也是夏家老祖宗,那個最喜歡標榜皇室血統的龍氏郡主最愛。
「怎麼啦?娘,哥哥的命就這麼不值錢,她親王女兒就能隨便謀害人命?自己生了個弱智的兒子,怕別人的兒子強過他,因此別人的兒子就都該死嗎?」不說則罷,說起來羽塵就生氣,夏信泉的母親龍氏郡主和鞏親王是堂兄妹,夏信泉娶的大夫人,用現代人的眼光看,那就是近親結婚,是不被允許的,生出來的孩子基因突變:「養之不能,棄之不忍」,這樣的孩子,活著對他自己來說也痛苦,而父母只怕也抱憾終生。更可恨的是,自己生了個弱智兒子,卻怕家產被其他兒子瓜分,居然暗下毒手。
「羽塵,可是她們是龍氏血脈,皇家一族,我們……算了,羽塵,就當你哥哥福薄命淺……」
林莫蓁話音未落,就被羽塵截斷:「娘,什麼叫福薄命淺?該討的債我一定要討,她們欠我和我哥哥的,我也一定要他們還。」羽塵的骨血中融匯了雪傾嵐的元素,她可以散盡千萬錢財,也可以原諒曾經傷害過她的人,但是,遇到原則問題,她也絕不轉身打彎,一條人命啊!外加一個少女十幾年的毀容之痛,羽塵的話擲地有聲:「娘,血債血還,她們等著,不是不報,是時候未到。」
「娘,我們不說這事了好嗎?」羽塵放低了聲調,別轉身,白皙的玉手覆上林莫蓁的臉:「娘,我們現在過得不好嗎?你一定要回去當他夏信泉的三夫人嗎?」對上林莫蓁含淚的眼眸,那眼眸中閃著痛苦也閃著希翼,羽塵一愣,愛情總是讓人盲目,林莫蓁骨子裏愛透了夏信泉吧!「娘,你放心,你一定會回去,回去就不是以三夫人的名頭。」
「好……羽塵,去吧!大舅在前廳還等著呢?還有很多賓客。」林莫蓁笑了笑,還是正事要緊。
冰肌玉骨的少女飄然若仙地出現在前廳,立刻引來眾人的矚目。因為羽塵的固執,夏信泉終究沒有能作為主人出現在前廳,取而代之的是閑幽穀的掌門人林莫名,一來她是羽塵嫡親的大舅,二來,他也是羽塵未婚夫齊俊聯的師傅,除去林莫蓁外,他就是當仁不讓的主人了。前廳裏熙熙囔囔都是人,滿座的賓客,前左丞相孫隼老先生,逍遙宮的前任和現任的掌使們,最有來頭的是當今天子龍浩然貼身的侍從方公公。夏信泉落寞地縮在一角,他也算是受邀的賓客之一,就這點上羽塵算是給任伽秸、任伽敏足夠的面子了。
一切都按照天頤最隆重的及笄之禮來操辦,林莫名以主人的身份開禮,賓客賀喜,送禮。當奉旨賜禮的方公公打開禮盒,取出天子龍浩然所賜的禮物鳳冠,眾人嘩然,這赫然是以妃或郡主身份相配的七鳳冠。
這頂萬眾矚目的七鳳冠,冠上飾件以七只金鳳為主,一只碩大居中,六只較小的環繞其間,都用金絲堆累,鏤空而富有立體感。金鳳的身體黃金鑄就,尾巴則用翠鳥毛粘貼,色彩豔麗絕倫,冠上裝飾了各種珍珠、寶石不計其數,另外還用珠寶花、翠雲、翠葉及博鬢,插嵌在冠上的插管內,居首的金鳳口銜珠寶串飾,灼灼生光的翠羽金鳳和環繞四周的珠寶交相輝映,富麗堂皇,金鳳升騰奔躍在翠雲之上,展翅飛翔在珠寶花葉之中。
天頤皇朝的規矩,鳳冠分九等,皇後為首,可配九鳳冠,貴妃與公主可配八鳳冠,妃及郡主可配七鳳冠,嬪和皇封一品誥命可配六鳳冠,最一般的平民則只能配單鳳冠。鳳冠是天頤女子在最重要的場合佩戴的,如及笄、婚嫁、受冊、謁廟等。
137、我不放心耶
天頤皇朝的規矩,帝王有後妃若幹,除皇後外,還有德、賢、淑、惠四貴妃,位列一品,良、善、雅、勤、溫、和、文、靜、柔、順、清、麗十二妃,位列二品,另有位列三品的嬪二十四人及四品才人若幹。當今的天子即位不久,年輕的帝王還未冊立皇後,宮中也只有劉賢妃位列貴妃位,就是當年的太子妃劉晨靜,另外宮中還有三個妃和兩個嬪。皇帝的女兒可以冊封為公主,而諸親王的女兒則稱之為郡主。
對於在羽塵及笄之日帝王所賜的七鳳冠,齊俊聯是耿耿於懷的,人人都知道,能佩戴七鳳冠的女人要麼是皇帝的妃,要麼就是親王的女兒,皇封的郡主。龍氏郡主嫁人夏府,那就是臣之妻,君臣有別,尊卑有分,出嫁從夫的郡主自己的封號可以保留,但郡主的封號是無法被其女兒世襲罔替,就到此終結。因此羽塵雖然是夏信泉的女兒,龍氏郡主的孫女,卻斷斷與郡主扯不上關系,那麼剩下的解釋就是妃。
齊俊聯看著妝台上那頂七鳳冠,灼亮生輝,光芒萬丈,眼睛就冒火,就象看到仇人一樣,恨不得將它千刀萬剮,上刀山,下油鍋,扒皮抽筋了都不解恨。
「幹什麼用這種眼神看它?這玩意兒可值錢了,拆下了賣了,能頂我染莊和紡莊十天半個月的收成呢!」羽塵好笑地看著齊俊聯噴火的眼神,從背後伸出了手在他和鳳冠之間晃了晃。
「羽塵,我想你了!」齊俊聯四下張望,小雅和抒兒都不在,一把將羽塵從身後拉過來,抱她坐在腿上,伸手扯下羽塵的面具。
羽塵及笄之禮後,按照天頤的規矩,未婚的成年女子不能再輕易以本來面目示人,特別是未婚夫和外人,要以輕紗覆面,以示莊重。羽塵從六歲起就不是養在深閨的大小姐,又是染莊、紡莊的當家人,與逍遙宮也往來密切,要她天天以紗覆面,那別提有多別扭,也不方便。然而入鄉要隨俗,羽塵還是極大地收斂了雪傾嵐「美,就要讓別人知道」的理論,她就另走蹊徑,想了一個法子。
逍遙宮的上任三宮主任伽寒,劍法高超,並善易容詩賦,她就央著他為他做了一個人皮面具,仿著羽塵以前沒有回複容貌的樣子,這樣戴著就不是很別扭了,畢竟這張醜臉看了快十年了。
任伽寒的這張人皮面具做的很精致,也很透氣,戴著並沒有不舒服的感覺,羽塵經常忘記取下來。其他人也不反對,這樣兩全其美挺好,齊俊聯更是心花怒放,這靚麗的羽塵只要自己獨享就可以了,真是沒有必要到處招搖,惹來他人窺視,貌似現在已經有威脅逼近了。
「喂……不要這麼用力吧!給你扯疼了!一點也不知道憐香惜玉。」羽塵揉了揉臉頰抱怨到:「你不是說,我隨便長什麼樣你都一樣要守護我一生的嘛!那就那張臉看看嘛好了,反正也看了好幾年了!」
「呵呵,羽塵,對不起……當然,不管你怎麼醜,我都喜歡。可是?我明天要回閑幽穀,又到了閉關的時候了,這次要三個月,要十二月初才能出關呢!這次閉關我的天輪七劍就能到九級了,以後就很少再需要閉關了。羽塵,三個月,我要三個月見不到你,羽塵……讓我再看看你,我要把你的模樣刻在腦子裏。羽塵,你好美!」結尾永遠是同一句話。
「哼……男人果然都是以貌取人的,嘴上說的和心裏想的不一樣!你不是說不在乎我醜的嗎?哼……」羽塵蹶著嘴。
「羽塵,你好美!不過羽塵,我閉關的時候,你一定要戴著這個面具,不要取下來,還有,那個鳳冠……」想到這,齊俊聯咬牙切齒地又瞪了鳳冠一眼,轉過臉來,哀怨地看著羽塵:「唉……羽塵,我不放心得很耶!」
「哼……你是不放心鳳冠,還是不放心我?」羽塵的嘴蹶得更高。
「羽塵,我不放心的是那個龍浩然哪!他什麼東西不能賜,為什麼偏偏要賜七鳳冠呢?其實四鳳就夠了!」齊俊聯溫熱的唇狠狠地覆上了羽塵蹶起的紅豔。
138、想死我了哦
齊俊聯閉關三個月,羽塵身後少了一個跟屁蟲,倒是騰出時間不少時間來屬於她自己的。羽塵一直在為藍印花布設計各種花型,這次又有了新的卡通形象,此番借鑒的是喜羊羊和灰太狼。除了印在布上的卡通形象,為了閑幽穀的書齋,羽塵還特地將故事繪成漫畫書,讓藍印花布上的喜羊羊、灰太狼和閑幽穀書齋的漫畫書互相呼應,提高彼此的知名度。很快,立刻在天頤刮去一股旋風,輕松詼諧的風格,爆笑的情節,幽默的對白,贏得眾多男女老少的喜愛。羽塵對的現代版故事中唯一的改變是適當地減少了紅太狼的凶悍,畢竟,在大男子主義橫行的天頤皇朝,過分的女權還是不太適合。
「羽塵,這個是上個月藍印花布的分紅和明細清單。」任亦矩含笑站在傾嵐苑,喜羊羊和灰太狼版的藍印花布最近賣得很火,已經十二月了,馬上就又要到年關,每家每戶都在為新年的到來做准備,為孩子做身新衣是必不可少的,喜羊羊和灰太狼無疑是今年最時髦的形象了。
「亦矩師兄,謝謝!」羽塵禮貌地打了招呼,收下了銀票,附在後面的那張明細清單羽塵看都沒有看一眼。任亦矩總是每個月很准時地出現在傾嵐苑,除了銀票還有很詳盡的清單。對此,羽塵總說他多此一舉,也從來沒有對清單掃過一眼。盡管這份清單羽塵從不過目,任亦矩卻還是每月不折不扣地著做功課,並沒有因此而有絲毫的松懈。
「羽塵,最近好嗎?」任亦矩沒話找話說,眼前的羽塵還是初見時的醜陋,她帶著面具,遮擋了嬌媚的容顏。熟悉的面容,讓任亦矩清晰地記起第一次見到的羽塵,那個夕陽下的精靈,腦海中浮現的十個月前朱顏涅‧‧,在逍遙宮為齊俊聯揭開面紗時的傾國傾城的羽塵反而模糊而朦朧。
「好!亦矩師兄,亦柔可好?又快到十二月初七了。」羽塵擔憂地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