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俊…聯……羽塵……」任亦濘狂呼,漫天的大雪,巨大的氣浪,再高的武功此刻也只能一步一挨,勉強邁出步子。
突然,雪堆中又竄出了人影,接著一個湖綠色嬌小的人影被那個淡青色的人影奮力拋出,任亦濘竭盡所能接住了她,巨大的沖力迅速將他推倒,身後湧起的氣浪更是象一只大手狠狠地推動著他,他懷抱著那個嬌小的身子,蜷縮起來,象皮球一樣順著山坡向下滾去,咕咚咕咚,山坡仿佛永沒有止盡,身後是足以橫掃一切的雪雲……隱隱約約,仿佛還有人在說:「幫我好好照顧羽塵……」
雪崩終於停滯了,兩個人也一直滾到廣闊的平地在止住。
雪崩過後,逍遙宮發動了全部的力量來搜救,齊俊聯仿佛就是消失在茫茫的雪原中,再也找不到蹤跡。
「原來,俊聯二十二歲的劫難就是我!」羽塵喃喃自語。
每一個從頤雪山上下來的人,羽塵就迎上去:「找到了沒有?」當一個接一個的人都遲疑地搖搖頭,羽塵的心就一寸一寸地向下墜落,直到落到了穀底,再也爬不上來。
那種撕心裂肺的痛鋪天蓋地向羽塵襲來,她心如死灰,像是一個被流放要幽暗角落的骷髏,精神恍惚,水米不進,她過著行屍走肉的生活,每天不思不慮,不言不語,但是她從來也沒有掉過一滴淚。
羽塵迅速地消瘦下去,已經變得三分不似人,七分倒像鬼,她整天不說一句話,也不吃也不睡,抒兒和小雅每天硬掰開嘴巴才能灌幾口水進去,迷迷糊糊時她才打個盹。
六月十八,原本齊俊聯和她大婚的日子,羽塵卻一反常態,對著鏡子梳妝打扮起來,她給自己穿上一件大紅的緞子衣服,還塗上了血紅的口紅,披散著長發,走了出來。卡白的臉色,配上血盆「小」口,寬大的衣服籠著只剩下骨頭的身子,飄飄蕩蕩,著實讓在場所有的人嚇了一跳。
「羽塵,羽塵,你要幹什麼?」林莫蓁上前拉住羽塵。
「嘻嘻,我要嫁給俊聯了!嘻嘻,今天是我大婚的日子。」羽塵掙脫了林莫蓁繼續向前,打算走出傾嵐苑。
「羽塵,羽塵……俊聯他,他……」林莫蓁含著熱淚說,聰慧的羽塵竟然瘋了,她情不自禁地上前抱住她。
「嘻嘻,娘,俊聯他在等我,今天是他娶我的日子,嘻嘻!」羽塵掙紮了下,可是虛弱的她怎麼也掙不脫。
「羽塵,娘知道,娘知道你苦,羽塵,你哭出來吧!羽塵,苦命的孩子!」林莫蓁已經禁不住嗚咽起來。
「哭,嘻嘻,娘,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我為什麼要哭呢?娘,嘻嘻,你不要哭,今天你要笑,嘻嘻,嘻嘻……」羽塵用力地扭著身子,她不要被桎梏,她要離開傾嵐苑。
「羽塵,你要到哪裏去?」
「嘻嘻,嘻嘻,娘,我要到俊聯那裏去,他在等我,嘻嘻,娘,他說要守護我一生一世的。嘻嘻……」
「羽塵,俊聯,他,他……」林莫蓁哽噎著,這半年來,盡管大家都知道齊俊聯走了,可是卻從來沒有人在羽塵面前說過一個死字,看到羽塵生不如死的模樣,誰還忍心再雪上加霜啊。
「娘,嘻嘻,我找俊聯去……他說我是他手心裏的寶,嘻嘻……放開我,娘,再不放開,我要生氣了。」羽塵終於離開了林莫蓁,她搖搖晃晃地繼續向前。
147、要等他回來
「你要到哪裏去?」一個白色的人影擋在傾嵐苑的門口。
「嘻嘻,我去找俊聯。」羽塵抬眸看了看來人,是任亦濘,她皮笑肉不笑地,准備越過來人。
「羽塵,齊俊聯已經死了!你到哪裏去找他?」任亦濘沒有讓開,依舊擋在他面前。
「胡說……」羽塵尖叫,聲音高亢而尖利:「胡說,俊聯說過要守護我一生一世的。」
「羽塵,你醒醒吧!齊俊聯已經死了!」任亦濘的語氣雖然沉重,但是卻清晰穩重。
「啊……」羽塵突然象一只野獸一樣猛撲過去,十指成鉤,在任亦濘臉上毫不猶豫地劃出了幾道血痕:「胡說,你胡說!」她就象一個瘋子一樣張狂和野蠻。
「羽塵……」任亦矩上前拉住羽塵,如此失態的羽塵從沒有出現過:「羽塵,乖,羽塵,我們慢慢說好嗎?」任亦矩的聲音帶著誘哄,就象是一個大人在安慰一個沒有拿到玩具的孩子。
「亦矩師兄,這個人是誰?」羽塵停止了瘋狂的舉動,瞬間就變得可憐兮兮的:「亦矩師兄,我不要見這個人,他好壞,他說俊聯的壞話,我不要見他。亦矩師兄,你說,俊聯會回來的是吧?今天是我跟他的大婚之日呀,他會來的對吧?」
「羽塵……俊聯他……」
任亦矩的話還沒有說完,任亦濘就冷冰冰地接口了:「亦矩師兄,你還要騙她是吧?還是她裝瘋賣傻,你們大家都跟著她一樣裝瘋賣傻啊?」他走到羽塵面前,象老鷹抓小雞一樣把羽塵從任亦矩的手下拎了出來:「羽塵,我告訴你,齊俊聯已經死了。你其實心裏很清楚的對吧?那天的雪崩你自己親身經曆了,在這種情況下,齊俊聯被壓在大雪下,就算他的武功再好,他也絕對沒有機會生還的。羽塵,你醒醒吧!齊俊聯已經死了,他死了!你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還有沒有一點人樣,你就象個鬼,羽塵,齊俊聯已經變成了鬼,難道你也要變成鬼不成?」
「啊……我不聽,我不聽!」羽塵捂住自己的耳朵,拼命後退,她想掙開任亦濘的掌握,可是被他牢牢地握住雙肩:「你騙我,我不聽,你這個大騙子,什麼鬼不鬼的,我又不認識你,你走開,不要碰我!」
「羽塵,你聽我說,齊俊聯死了,這是個不爭的事實,任何人都無法改變,羽塵……」「啪」一個響亮的耳光猝然打在任亦濘的臉上,距離本來就近,羽塵下手更是毫不留情,本來血痕的臉上又多了一座五指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