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逍遙宮的信報,上個月,亦柔終於從昏迷中醒來,羽塵和逍遙宮中諸人都為她高興,任亦柔,當今的皇後,總算也苦盡甘來,有情人終成眷屬了。
亦柔也是不幸的,當年在冰瀑的傷痛,外加此番為救公主的重傷複發,讓她每年的十二月初七這天都會被病痛反複地折磨,更重要的是陰寒的體質導致她難以受孕。自古以來,男子不孝有三,無後為大,更何況是一國之君,沒有繼承人的話,百年基業有誰來當?
龍浩然此時除了亦柔外,還有幾個妃和兩個公主,為了生出個皇位的繼承人,就算龍浩然不同意,賢惠的皇後還是執意要為天子選秀,前幾天皇榜已經公布於天下,凡是入選的秀女將分別覲封為妃、嬪和才人,正月初一進宮。
天頤的選秀,其實也是規矩繁多的。凡是三品以上官員的女兒,十五歲至十八歲間未婚嫁的都要錄入花名冊,由戶部先進行初審,若確是因病、殘疾、相貌醜陋而不能入選者,必須經過逐層具保,申明理由後由戶部刪除。初選後的秀女畫相冊,送入宮中請皇後或宮中地位較高的嬪妃遴選,這樣又淘汰一批秀女,剩下的秀女上報君王,由君王親自做定奪,最後冊封進宮。
選秀,給那些頗具野心,一心想躍上枝頭當鳳凰的女子提供了一條捷徑,但是同時,對那些入了宮卻沒有被帝王寵幸的女子而言卻是實實在在的傷痛,從此一入宮門深似海,走上了一條不歸路。
羽塵對於選秀的皇榜也是早有耳聞,只是從沒有覺得這皇榜跟自己有什麼關系。不要說羽塵一心記掛的就是齊俊聯,就算心中沒人,來著現代的雪傾嵐也絕沒有進宮的念頭,幾十個,幾百個甚至上千個女人,每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爭風吃醋,陰謀陽謀的,就為了去搶一個男人,這是多麼可笑又是多麼可悲的事情啊!在羽塵知道了任亦柔愛上了還是太子龍浩然的時候,羽塵就斷言:亦柔,你有得苦了!
小雅給羽塵帶來了丞相府的信,更確切地說,是龍氏郡主,夏家老祖宗以夏信泉名義寫的信。信很短,但是言簡意賅,就說明了一件事,羽塵,是在這次選秀的名單中,三天之後要來接羽塵回府備選。
「哈哈哈……」羽塵看完信就仰天大笑:「哈哈哈,選秀?原來我還有個名字叫夏佳穎,原來我還是夏府的六小姐!這當爹的怎麼都這樣,要用女兒的時候才能把她想起來。」
156、羽塵的承諾
「羽塵……」任亦矩擔心地看著羽塵,在羽塵最悲傷最頹廢的時候,夏家來這麼一招,這不是要把羽塵往死裏逼嘛?帝賜七鳳冠,任亦矩一愣,難道龍浩然早就有讓羽塵入宮為妃的打算嗎?
「羽塵……」任亦矩又喚了一聲,羽塵的眼眸中沒有淚水,此刻的笑聲更是驚心動魄。
羽塵突然收斂了狂放的笑容,她靜靜地凝望著對面的小樓,低頭又看了看手上的信。
「亦矩師兄……」羽塵已經恢複了冷靜和沉穩,仿佛一切都沒有發生過:「愛情是一種毒藥,它能讓你癡,讓你狂,讓你笑,讓你顛,讓你流淚,讓你心傷,也能讓你肝腸寸斷……但是一切都過去了。你不用擔心我,我突然想通了,沒有他的日子我一樣會過得很好,不但會過得很好,而且還會過得更好。」
「羽塵……」任亦矩的擔心更甚,她怎麼一下子象換了個人似的,羽塵,不會傷心之下真的要進宮吧。
「亦矩師兄,呵呵,你想什麼呢?」羽塵笑了笑,笑得有點勉強,但是笑容中包含了一點點的釋懷,一點點的重生。
「羽塵……」
「亦矩師兄,這些天麻煩您了!」羽塵望著任亦矩真誠地道謝:「快兩年了,我一直在等,心裏一直存了一個念頭,等待總會有結果,只是等到這樣的結果也實在出乎意料之外。不過也好,這些天,我看著對面的小樓,我一直在想,想了很多。是!我的確很痛苦,我承認,我真的快崩潰了,這在我的人生中是絕無僅有的。但是,亦矩師兄,放心,人過了極限總會回彈,也就輕松了。我想明白了,過去了就不會再回來。我才十七歲,我的人生還很長。」
「亦矩師兄,我曾對我娘說過,腳下的路是自己走出來的,自己的命遠自己主宰,走自己的路就不要後悔。不要刻意尋求走過的路是對還是錯.淡淡而來,淡淡而去。對人生,對自己要寬容,對別人也要寬容,不苛求,內心才會寧靜,生活才能有條不紊。」
「愛恨情仇,恩怨得失,雖無法忘記,但可以寬宥,把滄桑隱藏在心底,讓一切慢慢沉澱在記憶裏。我們活著有了自己的目標,只有這樣我才能遠離傷痛,遠離背叛,遠離欺騙,活得開心快樂。」
「我要開心地過好每一天,呵呵,從現在開始,我要開心地過好每一天!這是我對自己的承諾,也是對關心我愛護我的人的承諾。」
「所以,亦矩師兄,你放心,我不會進宮當什麼妃的。呵呵,青花瓷是亦柔的,我可沒有本事去和亦柔搶。這次選秀的根源你多少也知道些,我還沒有傻到要把自己當一個代孕工具。」
「羽塵,這樣就好,這樣就好!」
「呵呵,我只是好笑,我在夏府的名字居然叫夏佳穎:「夏佳穎」:「夏佳穎」,你不覺得象「瞎嫁人」嘛?我用了夏佳穎這個名字進宮,那才是真的瞎嫁人呢!」
「嘻嘻……」小雅在一旁聽到「夏佳穎」和「瞎嫁人」,忍不住笑出聲來,大概也只有自家的小姐會如此聯想。小雅的笑聲帶動了羽塵和任亦矩的情緒,兩人都不禁有了絲絲的笑容。
「小雅,你去吧!收拾一下,明天一早我們就離開這裏會傾嵐苑,只怕我還要好好應付這位老太太,夏家的老祖宗呢!」
「嗯!」小雅答應了一聲起身離去。
「羽塵,有些話,我想跟你說,不知道你……願不願意聽?」任亦矩突然開口,好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他拌過羽塵的肩,讓自己的眼睛更直接地對著羽塵。
157、亦矩的表白
「亦矩師兄,你說,我聽著呢!」好像剛剛卸掉了一座山的背負,又突然來了一個大包袱,但是羽塵還是坦然地面對著任亦矩。
「羽塵,第一次見到你,是在夕陽下,當時你還很小,那個小小的羽塵籠罩在夕陽的餘暉下,渾身上下都是金色的,仿佛是太陽的光芒全撒在你的身上。羽塵,你身後湖水泛著金色的漣漪,草地蕩著金色的波紋,遠處巍峨的群山,也披上了金潢色的外衣,透過樹上的葉子灑落在你的身上的也是金色,你的眼睛閃爍著金色的光芒,就是夕陽下靈動的仙子。」
「羽塵,還記得你在精逸坊的那次嗎?你一向是自負的,是驕傲的,你雖然不會武功,去是最豪爽無羈的劍客,你雖然不會領兵,卻是馳馬疆場的王者。可是那次你眼底的彷徨,你臉上的痛苦和失措震驚了我,你是那麼脆弱無助,讓我情不自禁想要撫平你的傷痛,想要守護你的身旁。」
「羽塵,記得你解毒後回到逍遙宮嗎?你居然解了毒,還征服了那麼一個大怪物,更重要的是,你對你娘說的那些話,也是今天你對自己說的那些話,輕聲細語如旭日和風,當年掃走了你娘的陰鬱, 今天是不是也掃走了你自己的陰鬱?羽塵,我佩服你,你永遠是生活的強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