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2、你後悔了嗎
遠遠的,浩浩蕩蕩的人群漸進。
十二個黃袍馬褂的禦林軍在前,接著是四名小太監,各人手執一香爐引路。中間是一座六杠鳳輦,又稱鸞禦,華貴美麗,藤質的轎身,四方用金線夾織的黃緞圍得嚴嚴實實,像個小房子。頂上像宮殿一樣四方翹起飛簷,分為三層,用金翠裝飾。最上層的頂中心在簷角勾錯的中心位置上昂然挺立了一只純金的鳳凰,第三層像屋簷般突出的四方頂四個角上分別立著四只金鳳,每個鳳嘴裏銜著一掛黃穗子,長長的吊下來隨著轎子擺動,實在是耀眼生輝。潢色圍緞上四個面分別繪著四只彩鳳,用藍色絲絨和金絲混合繡成,鳳凰栩栩如生。在陽光的照射下,發出燦燦光芒,把整個鸞輿襯托得富麗堂皇,雄偉壯觀。而鳳輦上有一頂巨大的禦傘,禦傘上繡著碩大的鳳凰,幾欲乘風而去。,鳳輦兩旁各隨行兩名宮娥,鳳輦後也是四名小太監,太監後面還緊跟著兩個嬤嬤,四名宮女,之後又是十二名禦林軍護衛。
大隊人馬緩緩移動,人人神情肅然,默無聲息,莊嚴肅穆。眾人伸頭一看,不由咂舌,更有知書達禮者看得分明,這架勢,這人員的配置,分明是與比郡主更高一級的公主身份相配,看來這個夏府的七小姐在皇帝和皇後心中的地位不同一般啊。
鳳輦停在了丞相府門口,有宮女掀開轎簾,羽塵搭著宮女的手,緩緩現身,這下眾人更驚。堂堂的羽塵郡主居然一身玄色。玄色的長裙拖曳垂地,玄色的輕紗飄揚翻飛,玄色的腰帶緊扣不贏一握的細腰,頭上沒有一件飾品,入雲的墨發也用玄色的絲帶輕束,清風拂來,絲帶飄飛,脖子上掛著一串黑珍珠項鏈,個個如鴿蛋般圓潤光滑,手上戴著同色同款的手鏈。一身黑色,更襯映著她白皙嬌嫩,整個人優雅而不媚俗,高傲而不驕傲,脫俗而不夢幻,好一位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
這般人物,這般打扮,是老太太和夏信泉從沒有見過的,比之之前的白衣輕紗更又不同的味道,就連見慣了美色的夏信亭也嘖嘖暗歎,天之嬌女。
「叩拜郡主!」有一司儀太監高亢而尖細的聲音響起。
羽塵掃了一眼眾人,目光鎖定在夏家的老祖宗身上。一向的養尊處優和富碩優厚的生活,讓年逾古稀的老太太看上去只有五十來歲,然而短短的十來天的時間卻迅速衰老,仿佛一夜間增添了無數的白發和滿臉的滄桑,曾經那麼高傲,那麼自尊的老太太今天伏地叩首,顫微微地跪在那裏,夏信泉在一旁支撐著,如若不是這樣只怕老太太就會癱軟在地。羽塵看著她,今天雖然達到了目的,卻並不開心。
那襲黑衣飄來,老太太沒有抬頭,依舊維持著那個姿勢,今天的角色徹底地轉換,郡主是她不是她,她有心理准備,准備承受該來的,早該來的暴風雨。
一只如玉的小手扶起了那具打著顫的,搖搖欲墜的身體,聽到一聲低低地歎氣聲:「你後悔了嗎?」
老太太抬眼看了眼前之人,靈動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憐憫:「你,還有她,早就知道了是嗎?」
「是,我們早就知道了,可是我們卻都不想和夏府,尤其是不想和你老人家扯上關系。若不是看在當今天子的面子上,你以為你找得到女兒嗎?你以為我就非要當這個夏佳穎了嗎?老人家,你太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了。」羽塵轉眸:「好了,就這樣吧!都起來吧!這裏似乎少了幾個人吧?」
173、誰是我大娘
「這……」老太太明顯身體抖了一下,就知道這事沒法善了,來了吧!「郡主,郡主吩咐之事已經查明,都是大夫人貼身的嬤嬤菊嬤嬤獨自所為,她已經招認了,此刻已經被單獨關押,等候郡主的發落。」
「哦?丞相大人,你可知道老夫人說的是什麼事啊?」羽塵聽罷,一團火騰地竄起,原來當年之事只是因為郡主要查才查的,羽塵的臉色一沉,眸光一寒,如刺骨寒風向夏信泉掃過。
「郡主……」夏信泉頭痛地撫額,老母親又說錯話了:「郡主,是這樣的,之前已經查明,當年在奎兒和郡主飯食中下毒之人就是菊嬤嬤一人所為,此事菊嬤嬤已經招認了。」
「丞相大人,奎兒是誰?」這分明就是明知故問。
「郡主,奎兒是夏皋奎,是臣的第三子。」夏信泉抱拳,恭敬地回答。
「哦,原來是丞相的第三子,原來是夏家的子孫,原來,夏家子孫被人謀害,查明真相跟丞相沒多大關系,擱個十年八年的也行的啊?」
「郡主,臣錯了,臣有罪,請郡主責罰!」夏信泉噗通一聲跪在羽塵面前。
「丞相有什麼罪,有罪的怕是含冤九泉的丞相的兒子吧?哼……」羽塵不在糾纏此事,對著領頭的太監努了努嘴,舉步向前。
「郡主祭祖拜兄!」司儀太監那高亢而尖細的聲音又響起。
夏家世代為官,祖廟也修得甚為宏偉,均為黃琉璃瓦頂紅牆身,正門用五彩琉璃裝飾,台基用漢白玉石欄環繞。四周栽種著濃鬱古老的柏樹,環境清幽寧靜,一踏進祖廟使人產生沉靜嚴肅的感覺。
廟內陳列有八個戟架,每個戟架上陳戟15枝,此外殿內供奉木制金漆的神座,精致森嚴,座前陳放有供品、香案和銅爐等。殿內正中室供夏家太祖,其餘各祖及夏家子裔分供於各夾室。
羽塵按照規矩向夏家祖宗三跪九拜,隨後站起身來凝望了片刻,終於在角落裏找到了夏皋奎的牌位,伸手將牌位抱在胸前,對於這個未曾謀面的哥哥,羽塵更多的是責任,為他沉冤昭雪的責任。
「丞相大人,除了菊嬤嬤,是不是還有人該來而沒有來的?」
「是,你大娘身體不適,在房中休息。」老太太的聲音又不適時宜地冒了出來。
「哦,大娘?誰是我大娘?」羽塵的聲音更冷了,就象酷寒的冰刀捅進眾人的身體裏:「很好,既然大娘身體不好,那本郡主是不是該上門去看看她啊?丞相大人,麻煩你前面帶路,我要去看看我的這位大娘!」羽塵將「大娘」兩字咬得清晰而響亮。
「郡主,我看還是不要去了吧!賤內身體不好,神智也不是很清楚,郡主千金之軀,還是不要輕易涉險的好!」夏信泉頭更痛,老太太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老太太不是說那是本郡主的大娘嗎?既然是大娘,那理當去看看。千金之軀,丞相大人,離開夏府十多年,好人壞人,我見多了,什麼人沒有見過,什麼險沒有涉過?這豐富的涉險經驗可都要拜這位大娘所賜,難道我不該去看看她嗎?來人啊!帶路……」
羽塵昂首走向了夏信泉大夫人所在的靜海苑,夏信泉無奈,也只能尾隨其後,他跟夏信亭擠擠眼睛:「四弟,等下無論發生什麼?你都幫我看著老娘,不要讓她再瞎摻和。」
「好,二哥,我知道的。」夏信亭點點頭,人家就是來找茬的,她還要拼命火上澆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