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塵剛踏進靜海苑,一個陰測測的聲音從苑門後的大樹邊響起:「哈哈哈,臭丫頭,你那個死鬼哥哥就是我讓菊嬤嬤下毒的,可惜讓你逃得了性命,沒有把你一起毒死。哈哈哈……我不活了,你也不要活,要死我們一起死吧!我們一起下地獄吧!」一把鋒利的短刀向羽塵的胸口疾馳而來。
174、最龐大寵物
「不要……」老太太那蒼老而慘然的叫聲響徹在靜海苑的上空,這個是她一生中最維護的媳婦,也是最引以為傲的媳婦,菊嬤嬤已經答應為她頂罪,有了替罪羊,她還是可以過她以前的日子,可是這個媳婦卻如此沉不住氣,這近似於瘋狂的舉動,下地獄的不僅僅是她自己,更是夏信泉,甚至是整個夏家。
一陣狂風卷起,那把鋒利的短刀,連同執刀的人被狠狠地掀翻:「噗通」一聲撞到樹上:「哐啷」一聲鋒利的短刀也離開了那只罪惡的手。
一條金潢色的繩索卷起羽塵的細腰,迅速向半空騰起,羽塵落入了一個毛茸茸的,帶著彈性的墊子上面。
樹上蹲著一個碩大的怪物,粗魯的面孔和巨大的身材,兩個銅鈴般的眼睛,血盆大口,長這白森森的獠牙,吐著血紅的長舌,塌鼻子朝天,耳朵倒是淺淺的向外翻起。它的腳踏上樹上,雙手則緊緊地摟住羽塵,怪物渾身的毛發濃密而厚實,金潢色的灼灼生光,將羽塵嬌小的身子全部掩映在金毛中,只露出烏黑的長發。
眾人皆驚,黃袍馬褂的護衛更是心驚膽戰,如果郡主剛剛回夏府就遭遇不測的話,在座的每一個人都脫不了幹系。
「金剛,金剛,哇塞,金剛,想死我了,金剛!」羽塵在怪物的懷中歡呼。
那個被郡主喚之為金剛的怪物,張著血盆大口,啊啊咦咦地搖頭晃腦,好像是一只久未見主人的小狗,見到主人後洋溢著興奮和滿足。
這詭異的一幕實在出乎意料,而那個龐大的怪物流露出寵物的模樣更是不敢恭維,可笑之極,終於有人不自禁地笑出聲來。
「嗷嗷嗷……」金剛仿佛是聽到有人嘲笑它,對著笑聲的來源發出了震天的吼聲,同時卻體貼地用毛茸茸的手將羽塵的雙耳攏住,深怕驚嚇到她。
這算是對:對待敵人象秋風掃落葉般無情,對待同志象春天般溫暖。一句最確切地表現了。
靠在溫暖的水床上,羽塵又記起在溶洞外,金剛帶著自己在雲海中穿梭,在林間飛蕩,那泛著金色的毛發在陽光的照耀下灼灼生光,第一次,羽塵感受到飛的感覺,就象一只真正的鳥,從山頂俯沖下去,掠過樹林,直入雲霄,耳邊是呼呼地風聲,自己靠在金剛溫暖的水床上,那一刻的羽塵是幸福的,管不了外面的風風雨雨,世間的紛紛擾擾,飛躍了春夏秋和冬,飛躍了高山和流水,忘記了傷心和寂寞,忘記了欺騙和傷痛。
「金剛,金剛,我好久都沒有飛了,你帶我飛一圈吧?」羽塵探出腦袋,扯了扯金毛,然而看著樹下一大幫的人,還是改變主意:「呵呵,金剛,算了,還是帶我下去。」
「嗷嗷嗷……」同樣的叫聲,卻溫柔了許多,好像在勸慰羽塵,來日方長。
「該下地獄的人不是我吧?那會是誰呢?」羽塵站在准備與她同歸於盡的婦人面前。
「為什麼?為什麼你每次命都這麼好?」嘶啞的嗓音聲嘶力竭。
「因為,我有愛,我有愛我的人,也有我愛的人;因為我有情,我要親情,也注重恩情。只要你懂得付出,就一定會收獲。而你,付出過什麼?又擁有什麼?」羽塵淡淡地笑,魅惑了所有人。微笑中,羽塵想到了俊聯,還有幾天,你等我,我愛的人和愛我的人。
金剛和怪鳥是契封洞的守衛者,齊俊聯在打開了契封洞後,也收服了這兩個護洞使者,此次羽塵回夏家,齊俊聯就憂心匆匆,總覺得夏家會對羽塵不利,當時羽塵還嘲笑他杞人憂天。沒想到齊俊聯還是安排了金剛來當護花使者,在最恰當的時候救了羽塵一命,這就是命運的安排。
175、朋友的朋友
夏家世代為官,家境本厚,再加上近年出了夏信亭這麼個房地產開發商,更是將夏府修建得亭台樓閣,雕梁畫柱,精美雅致。
一條蜿蜒的小河從夏府中間東西向流淌而過,將整個夏府人為地一分為二,東部明快開朗,以平岡遠山、松林草坪、竹塢曲水為主,是家眷的居住地。西部則廳堂宏麗軒敞,重樓疊閣,是辦公及會客的場所,而中部以小河為中心,以山池為景,風景明淨清幽。
羽塵初到夏府,花了兩天的功夫將此兜兜轉轉,與傾嵐苑相比,自然較之更豪華精美,可是羽塵卻並不喜歡,夏府更多地流露著人工的痕跡,在羽塵眼裏,傾嵐苑依山而建,簡潔古樸,落落大方,不以工巧取勝,而以自然為美。夏府則矯揉造作,亡加雕飾,過多地露斧鑿之痕跡,倒是小河四周,以水為主,池廣樹茂,臨水布置了幾座隨意的消亭,到顯得自然和諧。
一日午後,羽塵又到了夏府的精華之所在,這裏是一座六角小亭,三面臨水,一道石橋,一灣池水,裝飾雖然不華麗,卻回廊起伏,水波倒影,倒也別有情趣。坐在亭中,入眼就是土石相間的假山,隨是隆冬時分,山上松木青翠,自有一番山林野趣。
金剛這些天與羽塵形影不離,忠實地履行著護花使者的使命。可惜它是個素食主義者,羽塵掰了一個香蕉,咬了一口,剩下的順手塞在它的血盆大口中,看來這香蕉對了金剛的胃口,它嗷嗷嗷地直叫,一個根本就不夠塞牙縫的,羽塵只能手忙腳亂地剝了皮喂它,一人一獸玩得不亦樂乎,下人見了都莞爾微笑,沒想到這郡主就是與眾不同,連寵物都不一樣。
「哈哈哈……我說郡主小姐,它是你的寵物呢?還是你是它的寵物啊?」一個嬉笑的聲音響起,帶著幾分隨意帶著幾分不羈。
羽塵抬頭,眼前之人是個四十來歲的男人,很英俊也很狂傲,歲月的磨礪也讓他更成熟。這是個經過了人生盛夏之後,步入充實、收獲秋天的男人。
「我應該叫你什麼?四叔?」羽塵唇角也帶著笑意。
「嗯,好吧!照道理呢?這個稱呼是對的。但是,這樣一叫,我豈不是很老嗎?我剛剛發現這個問題,很嚴重。」
「啊喲,夏家最叛逆最狂傲的四老爺,居然也會在乎老?」
「呵呵,剛剛才發現的。我記得我最好的朋友,就是逍遙宮的任亦青,你是叫他亦青師兄的,而現在你居然叫我四叔,這我不是白白就比他老了一輩了嗎?」夏信亭好像發現了什麼不該發現的事情一樣,喃喃自語。
「我交我的朋友,你交你的朋友,大家互不幹涉,哪來那麼多規矩?人家都說,夏家只有一個叫夏信亭的人不是俗人。可現在看來,你也是一俗人,喜歡糾纏於瑣事中,自尋煩惱。」羽塵癟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