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用力擁著女子,在墨黑的夜晚,纏綿地吻著。少女眼角的淚珠泛著星光,被男子輕輕地吻進嘴裏,鹹在舌尖,甜在心上。想到剛才握著她的手腕,無意中把到的脈象,他不禁出了一身冷汗。她所中的毒名為煥憶散,他知道世上只有一人擁有它的解藥,那就是魘國王後紫霰。
本來已經放棄了原來的計劃,卻在那一瞬間讓他想要遵從紫霰的命令。如果把淩若素帶走,說不定能讓紫霰給她解藥,可以救她的性命。為了讓她愛上他,他只能出此下策。僅僅為此嗎?他知道不是的,還為了,那一雙夢幻的眼神,那一句未問出口的話語,那一句有些挽留與不舍的「你要走了」,還有...那一抹夢中的白衣纖影。
他輾轉了多少夢境與現實,才尋到了令他怦然心動、心心念念的她,又怎麼能輕易放手?
內功深厚的殘照覺察到不遠處的腳步聲,才依依不舍地放開懷中的她。若素被吻得全身無力,臉深埋在殘照胸膛急促淩亂地呼吸。
我不敢抬頭看他,臉紅得發燙。只聽到他在耳邊輕輕說:「你等我,我一定會帶你離開。」
「我不要!」我猛然抬頭喊出一句話,他卻只是溫柔地笑笑,說:「你二哥來了。」
我往他身後瞟去,果然看見二哥從龍仰宮出來,遠遠看到我們便如劍離弦般沖來,一把扯過我,擋在我面前。
「你想幹什麼?」男人之間好像永遠存在某種與生俱來的敵意,而大多數都是因為女人。
「二哥,他沒幹什麼。」我扯著二皇子的衣袖心虛地說,眼角餘光看到殘照恢複先前的從容淡定,溫文爾雅地作揖:「二皇子,夜風微涼,有勞送公主回園。在下明日一早便起程回國,還望珍重。告辭。」
禮貌的寒暄,讓我以為剛才的事情不曾發生一樣。
殘照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便向茫茫夜色中走去。
青衣身影漸行漸遠,我的心也跟著飛了好遠。我對著他離去的方向輕聲說:「珍重!」
青衣身影隱沒在黑夜之中,我佇立在原地不知該何去何從。
「公主願隨我一起走嗎?」
「如果你願意,我就帶你走。」
「你等我,我一定會帶你離開。」
……
我拿什麼來賭愛情?
我輸不起!
二皇子看著若素不舍地望著遠方的背影,眉頭微蹙。四周氤氳著濃黑的霧氣。原來,讓若素魂不守舍的人就是他,這就是她深藏已久的秘密嗎?可是?他們是何時認識的?作為哥哥——是啊!對她而言自己只是哥哥。那麼作為哥哥,他的使命是什麼?對她放手嗎?
徹底放手嗎?
更遠處,一個白衣身影佇立在夜風中,遠遠望著這一切。持玉簫的手指骨發白,面上卻平靜如水。
一月之後,大皇子大婚。
新娘是崎國公主繁霜。
大皇子風度翩翩,清冷絕世,不知迷倒了多少貴族少女。但他卻無心至此,整日與山水青竹為伴,常在竹林中吹簫自娛,不理世外紛爭。但這次崎國把繁霜公主遠嫁淩國,萬熙皇帝出於政治考慮指婚於大皇子,出人意料的是一向清心寡欲的大皇子居然沒有拒絕。
在大婚那日,我見到了身穿新郎禮服的大哥。平時他只愛穿白衣,顯得他素淨淡雅,今日大紅喜服非但沒有豔俗之感,反而顯得他濃妝淡抹總相宜,另有一番韻味。
「二哥,你穿大紅喜服會是什麼模樣,我真是好奇呢。」我碰了下身旁二皇子的胳膊打趣道。
他不理我,自顧自飲酒。
難得啊!風流自戀的二皇子也有借酒消愁、黯然神傷的時候,我突然打了個寒戰,腦中閃過夢境中二哥向我伸出右手,憂傷的樣子,還有大哥……
她不明白,當他知道她不是妹妹時那種心情!又有驚喜,又有擔憂,更有痛苦!原來是這樣,他一直以為自己很「無恥」,居然會對親妹妹動心,也曾千百次地譴責自己。但是,那種感覺是不會錯的,每次親密接觸都會心跳加速。從此,看她的眼神多了一種不為人知的情愫。然而,她卻不懂。
若素的確一直把他們當做哥哥,她何曾明白自己和大哥為她整日忍受的折磨!亦洛也不知大哥為何情願把自己的婚姻當做政治的籌碼,但有一點他可以確定,那就是——他對她完全放手了!
若素出生的那年清寒六歲,六歲的孩子對當時宮裏發生的事情應該會有記憶吧。所以從一開始清寒就知道若素不是真正的公主吧?從小到大,任何女孩子都不能使清寒動容,只有若素可以。所以,亦洛知道,清寒一直都喜歡著若素——一點都不比自己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