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拜天地——見證塵世子民赤誠之心!」
大皇子臉上的笑容如幽蘭,如空穀,如天涯盡頭的一渦白浪,如時空久遠處的清冷月光,那麼悠遠和虛幻。
「二拜父母——見證子女忠孝仁德之心!」
新娘頭遮喜帕,看不出表情。喜服把女子曼妙婀娜的身材裝扮的楚楚動人,極盡柔媚之態。
「三拜夫妻——見證此心此生不渝,相敬如賓,榮辱與共!」
新娘微微行禮,新郎卻望著面前的新娘出神。
眾人皆感不對,交頭私語。
新郎緩緩轉頭看向台下,那個最顯眼的地方。眾人紛紛側目。
我迎上大哥悠遠的目光。
不管什麼原因,讓你做此決定,我都相信,你對我的感情無可取代。
不管什麼原因,讓你墜落俗世,我都相信,你那顆純淨如琉璃的心,始終如初。
因為,你是清寒,是待我那麼好的大哥。
「禮畢,送入洞房!」
誰都看到了,第三拜時新郎那時空錯亂般夢幻的眼神望向台下的粉衣公主。四目相對,好似無言的交流,旁人都不懂,只有那相望的兩人才懂的語言。
他沒有拜,任何人都可以忽略,唯獨一人忽略不了。
喜帕之下,粉妝瑩瑩的臉蛋,如瑪瑙石般幽黑的眼眸,紅潤欲滴的唇瓣,被一抹詭異的嘲笑渲染得紅豔炫目。
皇帝深吸一口氣,起身,有些站立不穩。皇後適時上前攙扶。
低沉渾厚的聲音在大殿上空回旋:「朕今日,正式冊封大皇子淩清寒為太子——淩國下一任接班人!」
「吾王萬歲!太子萬歲!」
皇後掃視群臣一眼,側頭看向皇帝,嘴角暈開如蓮花般的笑容。皇帝剛剛凝聚全息宣讀,現在方感氣力不支,在皇後的攙扶下,離開宮殿。
龍仰宮。
「父皇,您怎麼了?前幾日不是還跟女兒策馬打獵,怎麼今日……」我含著淚拉著父皇的衣袖說。父皇就是老了,頭發幾乎都成了銀白色。原來歲月最無情,無情到一點都不等待人們去覺醒。
「咳咳咳...咳咳...素兒,不用擔心。這是...父皇的老毛病了...年輕時犯下的錯,就要等到老了時...得到教訓...」萬熙帝背靠著龍枕,虛弱地說。不知是不是我多心了,聽父皇的話好像有所指,我剛想問,一個溫柔的聲音響起。
「皇上,該喝藥了。讓臣妾伺候皇上吧。」皇後上前來,我退開一步,卻仍舍不得放手。
「父皇,讓素兒喂吧!」我撒嬌道。
父皇寵溺地笑笑,撫上我的頭:「聽話,回去吧。父皇沒事,素兒放心。」
皇後的眼神很冷,看著我就好像要把我冰凍。我只好松了手,退了出來。
萬熙皇帝的一生只有名義上的兩個妻子,一個是當今皇後,另一個就是溢雪園的雪妃。三位哥哥皆是皇後所生。
父皇讓我從小喊皇後母後,我卻怎麼也喊不出口。我問父皇我的娘親是誰,他卻從不正面回答。要不是傳言雪妃當年是難產而死,且胎死腹中,我就會以為雪妃是我娘。如此說來,我的娘可能是某個不名一文的宮外女子,或是宮女,也就是說,淩若素是個私生女。
哎,關於身世,還不如做夢讓我有興趣。反正都過去了,我也不想追究,知道我是父皇的女兒,三位哥哥的妹妹就行了。
妹妹?怎麼會覺得有些好笑呢?
